有一處用鉛筆標註過："殲二之後啟動下一代戰機預研，氣動布局擬採用下單翼結構，目標速度超過四百五十公裡。"這段文字旁邊沒有署名，隻有一行很淡的鉛筆字跡，像是什麼人隨手寫的備註。
高正陽合上文件擡起頭："下單翼結構的預研現在已經開始了？"
"剛開始。"戴副處長說，"沈知行那邊在弄。具體進度你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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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正陽沒有再問，站起來跟戴副處長握了手，走出大樓。下午的陽光已經偏西了，他沿著總軍械前麵的大街走了一段路，想找個地方坐下來把那份文件仔細看一遍，又覺得街上太吵，就折回了火車站。
七月底，殲二原型機總裝完成。高正陽在模擬艙裡練了兩周之後第一次坐進了真正的座艙。座艙比殲一略大一些，儀錶闆的布局確實調整了不少，主要的飛行儀錶集中在正前方，發動機參數挪到了右側，左手油門桿的行程比模擬艙裡的略長，推到底的時候手腕需要伸直。地麵檢查做完之後，發動機啟動，螺旋槳開始轉起來，轉速表指針穩穩地停在了一千二百轉。他推了一下油門，機身輕微震動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穩。
第一次滑行是在跑道上從這頭到那頭走了一遍，沒有離地。高正陽回來的反饋是一句："方向舵靈敏過頭了，微調的時候容易過量。"沈知行當場把飛行控製係統的拉杆比調了一個參數，第二天再試的時候好了。
第二次滑行是高正陽自己決定放飛的。那天上午天氣很好，能見度超過二十公裡，風向西北偏北，風速每秒五米。他推油門的時候左手比習慣的位置偏了半寸，起步的一瞬間機頭往右偏了半度，他很快修正回來，然後鬆開剎車讓飛機加速。速度表過了八十公裡的時候機尾離地，過了一百一的時候前輪離地，他在一百二十公裡的速度上拉杆讓飛機升空，整個過程比殲一快了大約三秒。
升空之後他維持平飛了兩分鐘，然後試了幾組基本動作——轉彎、爬升、俯衝改平。殲二的反饋比殲一直接得多，推桿的力度傳遞到操縱麵的延遲時間短了大約零點二秒，這個差別在基礎動作中感覺不明顯，但在高負載機動中會顯著影響操控精度。他拉到兩千米高度做了三個橫滾，機身反應乾淨，沒有抖振。
他在空中待了四十分鐘，做了十五組預定動作。落地之後座艙蓋一推開，沈知行已經在跑道邊上等著了。高正陽從機翼上跳下來的時候腳落地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一點，大概是飛的時間有點長，腳有點麻了。他先把飛行帽摘下來擦了把汗，然後對沈知行的第一句話是："發動機在高轉速區間的震動比殲一的小，但油門響應稍微慢了點，推快的時候會滯後半秒。"
沈知行在筆記本上記了，擡頭問："方向舵呢？"
"調過之後好用了。滾轉乾淨，機翼結構沒有異常振動。總的感覺——它比殲一好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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