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塵埃落定西貢戰役結束後的第三天，法國政府通過中立國渠道向北京發來了一份措辭克製的照會。內容很短，沒有指責，沒有抗議，隻說“法屬印度支那地區目前處於軍事佔領狀態，法國政府保留就相關問題進行後續磋商的權利”。周衍看完照會之後判斷：法國人認了，隻是還在等一個體麵的台階下。
英美的反應比法國慢一些。他們在西貢戰役期間一直在觀望——海上封鎖本來就沒有用，陸地上法國人又徹底丟了地盤，聯合行動的兩條腿已經斷了一條。英國外交部在十二月底召集了一場內部會議，討論的結果是：繼續維持海上封鎖已經沒有實際意義，應該轉而尋求跟華夏方麵就緬甸邊界和貿易問題單獨談判。美國的判斷則更加直接：聯合行動已經失敗了，繼續硬撐隻會讓局麵更難收場。
1928年1月初，英國方麵通過印度殖民地的一位官員向北京發出了密談信號，表示願意就撤除海上封鎖和中緬邊界問題進行非正式磋商。周衍收到信號後當天就向王遠山做了彙報。王遠山隻問了一句話：“英國人想在哪談？”
“昆明。”
“讓他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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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中旬，中英雙方在昆明舉行了一場沒有公開報道的秘密會談。英方代表是一位殖民地事務部的官員，隨行三人，都是文職人員，沒有穿軍裝。會談地點在昆明城郊一座老式庭院裡，院子裡有一棵玉蘭樹，正開著花，白色的花瓣偶爾被風吹落在石桌上，沒有人去拂掉。
英方代表在會談開場時表示：“英王陛下的政府注意到華夏方麵在法屬印度支那地區的軍事行動已經結束，目前正在評估相關局勢對本地區安全格局的影響。”
周衍坐在英方代表對麵，聽完翻譯轉述之後沒有繞彎子：“我方願意在確保邊境安全的前提下維持現狀。如果英方願意解除海上封鎖，我方承諾不對緬甸方向採取任何軍事行動。”
英方代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了第二個問題：“華夏方麵對法屬印度支那地區的長期安排是什麼？”
“該地區將由當地民眾進行公投。對英屬馬來亞和英屬緬甸的邊界維持現有狀態不變。”
英方代表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他沒有當場給答覆，隻說需要向倫敦彙報。但會談結束時雙方握了手，交換了聯絡方式。半個月後，英國宣布解除對華夏沿海的海上封鎖，駐華公使同時向北京遞交了一份關於維持中緬邊界現狀的備忘錄。
同一時間，中美之間在廣州也舉行了一輪類似的會談。美方的立場比英方更務實，他們最關心的是經貿問題——美國商界在封鎖期間承受了不少損失，對華出口受阻導緻工廠積壓了大量庫存，商人們已經向國務院施加了不小的壓力。美方代表在會談中表示：“美國政府願意在對等基礎上恢復與華夏的雙邊經貿往來，前提是華夏方麵保證美國商品在市場上享有公平競爭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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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的回復很簡短：“市場對所有人對等開放。如果美方願意接受這個對等原則，經貿關係隨時可以恢復正常。”
美方代表同意了。2月下旬，美國政府宣布解除對華海上封鎖，同時恢復兩國間正常貿易往來。美國的海軍艦艇在當月陸續撤離了東海海域，返回了菲律賓和夏威夷方向的基地。
日本的態度最為複雜。他們在四國聯合行動中損失了三艘萬噸級貨輪，讓本就艱難的國情雪上加霜，但損失最重的是信心。日本政府內部在對待華夏的態度上存在嚴重分歧——有人主張繼續在海上維持對華壓力，有人主張儘快跟北京和談止損。東京的內閣在二月初開會討論了整整兩天，最終的決定是：先跟華夏方麵進行試探性接觸，看看對方的條件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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