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巴庫之火一九四零年八月三十日淩晨，裏海西岸的天空還是深藍色的，地麵上的燈火像散落的碎金，沿著海岸線鋪展開來，在晨曦到來之前顯得格外清晰。六架轟十一轟炸機在七千米高度編隊飛行，機艙內的儀錶盤發出微弱的綠色熒光，把飛行員的麵孔照得忽明忽暗。王誌鵬坐在領航機的駕駛座上，側頭看了一眼左側舷窗外的天空——天邊已經開始泛白了，一條極細的亮線正沿著地平線慢慢擴大，像一扇正在被緩慢推開的門縫，從裡側透出淺淡的微光。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麵前的導航儀錶盤，確認了航向正確後，對著喉麥說了一句：“高度七千，航向穩定，距離目標還有四十分鐘。”
領航員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確認，預計六點二十分抵達目標區域上空，進入時間與日出時間重合，能見度良好。”
編隊繼續向西飛行，機翼下的雲層正在變薄，透過雲隙能看到地麵上的地形線條。裏海的海岸線在晨光中呈現出一條暗色的曲線，從西北向東南延伸，像一個正在緩慢展開的巨大弧線。他關掉內部通話，安靜地看著前方逐漸變亮的天際線，沒有說話。
巴庫的蘇軍部隊在六點零二分捕捉到了編隊的信號。值班軍官看了幾秒鐘，拿起電話接通了防空指揮部：“東南方向出現不明飛行物，六個信號，正在向巴庫方向靠近，高度七千，速度約四百公裡。”
防空指揮部的值班參謀接到電話後翻了一下記錄表，對著話筒說：“可能是例行巡邏機，方向不太對，再觀察一下，確認信號特徵。”他放下電話，沒有立即向上級報告，轉身走到雷達屏幕前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六個光點正在緩慢地移動，間距均勻，排成一個緊湊的編隊，速度沒有變化，高度沒有變化。
六點零六分，雷達屏幕上的信號越來越清晰。六個光點已經進入了巴庫防空區域的預警範圍，依然保持著相同的速度和高度。值班參謀終於意識到不對，抓起電話接通了防空部隊的指揮所：“有不明編隊正在接近巴庫，六個信號，高度七千，建議立即進入戰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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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從防空指揮所發出時，已經過去了大約四分鐘。巴庫周邊機場的警報聲在六點十一分響起，還在睡夢中的飛行員被值班員叫醒，有人光著腳跑向停機坪，有人在跑動中正扣著飛行服上還沒有對齊的拉鏈，有人一邊跑一邊回頭看東方的天空。塔台裡有人在喊：“所有飛機準備升空！準備升空！”跑道上的地勤人員在跑動和推車上跑向停機位，有人正在啟動牽引車，有人正在解開係留繩，有人在檢查機翼油箱蓋和引擎啟動係統，一陣混合著緊張和混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在機場的跑道和機庫之間來回奔跑。
六點二十分，轟十一編隊抵達巴庫上空。下方的城市正在晨光中蘇醒，街道上已經有人在走動了，有早起的環衛工正在推著垃圾車穿過街口，街頭報亭的員工正蹲在門口整理剛到的報紙，工廠的煙囪已經開始冒煙，港口裡有幾艘貨輪正在靠岸，碼頭上堆放著成排的油桶和貨物，從高空看去像一排排整齊的積木。街燈還沒有完全熄滅，在晨光的映照下顯得暗淡了幾分。城市的邊緣地帶，大片煉油廠的儲油罐和輸油管道在晨光中泛著銀灰色的光澤，像一麵麵被拉平的金屬箔片，沿著海岸線向前延伸，編織成一條沿著裏海岸邊伸展的工業帶，覆蓋了整片海灣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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