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縣太爺的驚與懼澄海縣衙。
知縣馮延吉正為了一件煩心事，在後堂裡來回踱步。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他手裡捏著一份剛從鳳溪鎮那邊傳來的急報，氣得臉色發青。
急報是他在鎮上的一個眼線送來的，說鳳溪鎮的地頭蛇王老虎，竟然在一夜之間，被人連鍋端了！不僅他自己和兒子王彪被當眾砍了腦袋，整個王家上百口核心黨羽，也全都被抓了起來。
做下這等潑天大事的，是一個叫陳默的年輕人，手下有一支裝備精良的隊伍。
“反了！反了！這簡直就是造反！”馮延吉氣得直拍桌子。
王老虎死了，他倒不心疼。
但王老虎每年給他孝敬的那上千兩白銀。
如今人死了，他的財路也斷了。
更重要的是，在他治下出了這麼大的亂子，死了這麼多人，他這個知縣，是無論如何都脫不了幹係的。
要是被上麵知道了，輕則丟官罷職，重則……他不敢想下去。
“老爺，老爺，消消氣。”
一旁的師爺連忙遞上一杯茶，“為今之計，還是趕緊發兵，將那夥亂匪剿滅，才能向府台大人和朝廷交代啊。”
“發兵？說得輕巧！”馮延吉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那夥人能一夜之間端掉王老虎，說明不是善茬。王老虎手下也有兩三百號人呢！我們縣城的營兵，加起來才多少？能打得過嗎？萬一打輸了，本官的臉往哪擱？”
馮延吉為官之道，就一個字——穩。
打仗這種事，風險太高，他不願意幹。
正當他一籌莫展之際，一個衙役匆匆跑了進來。
“啟稟老爺，衙門外有個自稱張虎的人求見，說是從鳳溪鎮來，有要事稟報，還……還給您帶了重禮。”
“鳳溪鎮來的？”
馮延吉和師爺對視一眼，心裡都是一動。
說曹操，曹操就到。
這夥亂匪，殺了人，不跑路，居然還敢派人來縣衙？他們想幹什麼？
“讓他進來！”馮延吉定了定神，坐回太師椅上，擺出一副官威十足的架勢。
他倒要看看，這夥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很快，張虎就被帶了進來。
馮延吉打量著來人，隻見他身材高大，麵容沉穩，眼神銳利，行走之間龍行虎步，身上自有一股軍中悍卒才有的殺伐之氣。
好一個精壯的漢子！馮延吉心裡暗暗點頭。
光看這手下，就知道那個叫陳默的，絕非等閑之輩。
“大膽刁民張虎，見到本官，為何不跪！”一旁的衙役厲聲喝道。
張虎卻像是沒聽見一樣，隻是對著馮延吉抱了抱拳，不卑不亢地說道：“鳳溪鎮張虎，見過馮大人。”
馮延吉眉頭一皺，心裡有些不悅。
但他也看出來人不好惹，便揮了揮手，示意衙役退下。
“你就是那夥亂匪的同黨？”馮延吉冷冷地問道，“你們好大的膽子！在鳳溪鎮公然殺人，聚眾作亂，是想造反嗎？”
張虎麵色不變，緩緩開口，將陳默教他的那套說辭，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馮大人誤會了。我家公子，乃是奉了主人之命，從南洋而來，借鳳溪鎮暫歇，處理一些生意上的事務。”
“南洋？主人？”馮延吉眯起了眼睛，“你家公子是誰？主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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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虎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蔑：“我家主人的名諱，不是馮大人這個級別能談論的。您隻需知道，我家主人的船隊，縱橫七海，連紅毛國的總督，見了我家主人，也得禮讓三分。”
這番話說得極其囂張，但配上張虎那股悍勇之氣，卻讓馮延吉心裡咯噔一下。
縱橫七海？連紅毛總督都得禮讓？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盤踞在寶島，與大清分庭抗禮的鄭氏集團！
也隻有他們，才有這個實力和底氣，說出這樣的話！
難道……這個陳公子，是鄭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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