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鳳溪鎮逐漸安靜下來，隻有巡邏的銳士營士兵的腳步聲在街道上迴響。
陳默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然後單膝跪地。
“主公。”
來人正是劉鏡。
自從被任命為黑水台的負責人後，他整個人都變得更加陰沉和內斂，行走坐臥間，都帶著一股隱藏在黑暗中的氣息。
“進來說話。”
陳默放下手中的書卷。
劉鏡起身，走進書房，躬身立在一旁，始終與陳默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陳默問道。
“回主公，屬下幸不辱命。”劉鏡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按照主公的吩咐，黑水台的架子已經初步搭起來了。”
“哦？說來聽聽。”陳默來了興趣。
“屬下從最早跟隨主公的流民中，挑選了十名絕對可靠，而且腦子機靈的弟兄作為骨幹。”劉鏡開始彙報，“這十人，屬下都為他們建立了新的身份檔案，與過去完全割裂。”
“其中三人，我讓他們繼續以乞丐的身份，混跡在澄海縣城和附近的幾個大鎮，專門負責打探市井消息和監視碼頭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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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我通過關係，安插進了縣城最大的酒樓‘悅來客棧’當夥計。那裡南來北往的客商多，消息最為靈通。”
“一人，扮作走街串巷的貨郎，負責在各村鎮之間遊走，傳遞消息，並建立我們的‘死信箱’。目前，已經在城外三棵大樹的樹洞裡，和兩座石橋的橋洞下，設立了五個秘密聯絡點。”
“剩下四人，則作為機動人員和聯絡員，由我直接指揮。”
陳默靜靜地聽著，不住地點頭。
他當初隻是提出了幾個大方向，沒想到劉鏡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舉一反三，把事情辦得如此井井有條，滴水不漏。
乞丐、夥計、貨郎……這些人遍布市井底層，就像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悄然張開。
“很好。”陳默讚許道，“你做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看來，我沒有看錯人。”
得到主公的誇獎，劉鏡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激動。他躬身道：“全賴主公指點。若無主公的方略，屬下萬萬想不到這些門道。”
“啟動資金還夠用嗎？”
“回主公，一百兩銀子，已經花得差不多了。打通關節，安插人手，處處都要用錢。尤其是悅來客棧和青樓那邊，花費巨大。”劉鏡如實回答。
陳默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推到他麵前。
劉鏡打開一看，裡麵不是金銀，而是十幾個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的玻璃彈珠和幾個小巧的玻璃瓶。
“這是……”劉鏡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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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叫‘琉璃珠’。”陳默淡淡地說道，“每一顆，都價值不菲。你拿去，作為黑水台的特別經費。有時候，送一顆珠子，比送一百兩銀子還好用。記住，要用在刀刃上。”
劉鏡瞬間就明白了。這等寶物，用來收買人心，尤其是收買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效果奇佳。
“屬下明白！”他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收好。
“現在，我給你第一個正式的任務。”陳默的表情嚴肅起來。
劉鏡立刻屏住呼吸，躬身聽令。
“我要你動用所有的力量，給我查清三件事。”
“第一，澄海縣衙。從縣令到師爺，再到下麵的六房書吏、衙役、牢頭，我需要他們所有人的詳細資料。他們的出身背景、性格喜好、貪婪還是清廉、有何把柄、與誰交好、與誰有仇……我要一份能擺在我桌麵上，讓我對整個縣衙了如指掌的‘百官行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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