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時代”的盛宴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大廳裡的數百名士紳巨賈，彷彿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巴，獃獃地看著台上的陳默。
他們的大腦，正在全力處理剛才聽到的那段話，但信息量實在太大，以至於他們的思維都出現了短暫的卡頓。
自己……開辦公司？
還能……發行股票？
向全天下的百姓……募集資金？
這……這是什麼意思？
坐在前排的林英，這位見多識廣的老宿儒，此刻花白的鬍鬚都在微微顫抖。
他活了六十多年，讀過的聖賢書比在場大部分人吃過的鹽都多。他理解的世界，是士農工商，等級分明。士人讀書做官，農民種地納糧，工匠製作器物，商人販運牟利。
可現在，陳默告訴他們，他們可以自己去“開公司”，還能像官府一樣“發行股票”？
這是要……讓所有人都變成官府嗎？
“大帥……老朽愚鈍，”林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艱難地開口，“您是說……我等草民，也能……也能效仿大帥的工廠，自己……自己印那……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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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隻能用“印”這個字。
在他看來，那能換錢的紙片，跟官府印的寶鈔，似乎沒什麼區別。
陳默笑了，他要的就是這種震撼效果。
“林老先生，不是‘印’，是‘發行’。”他糾正道，“而且，不是誰想發就能發的。我剛才說了，必須是你們的項目，經過我們經濟司的審核，被認為是可行的、有利的。”
他舉了一個例子。
“比如，在場的張員外，他是我們福建有名的瓷器商人，祖傳的燒瓷手藝，獨步天下。他一直想建一個更大的瓷窯，燒製更精美的瓷器，賣到南洋，甚至西洋去。但是，建一座大瓷窯，需要五萬兩銀子，他自己拿不出來，所以這個想法一直無法實現。”
被點到名的張員外，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商人，連忙站了起來，臉上又是緊張又是激動。
“現在，”陳默看向他，“張員外，你可以帶著你的計劃，去向經濟司申請。我們的專家會評估你的手藝、你的經營能力、以及這個項目的盈利前景。一旦審核通過，我們就批準你，成立一家‘張氏瓷器公司’！”
“然後，你可以發行五萬股，每股定價一兩銀子的股票！在我們的金融交易所公開出售！全福建的百姓，隻要看好你的生意，都可以來買你的股票。隻要你的股票全部賣出去，你就能立刻拿到五萬兩白銀，去建你的大瓷窯！”
陳默的話，像一把重鎚，狠狠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張員外整個人都傻了。
他獃獃地站在那裡，嘴巴一張一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建大瓷窯的夢想，已經做了十幾年了！苦於資金不足，一直隻能是夢想。他做夢都沒想到，有朝一日，能以這種方式實現！
不用抵押家產，不用去借高利貸，隻要自己的手藝和計劃被認可，就能讓全福建的人來“投資”自己？
這……這是天上掉餡餅嗎？
不隻是他，在場的所有商人、工場主，眼睛裡都開始冒出駭人的精光。
他們誰沒有一兩個因為資金問題而擱淺的宏偉計劃？
一個布商想的是，能不能開一個更大的染坊，把布賣到整個江南去？
一個鐵匠想的是，能不能開一個更大的鐵器作坊，壟斷全省的農具生意？
一個船主想的是，能不能再造十艘大海船，把生意做到西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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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這些都隻是想想而已。
但現在，陳默為他們指出了一條金光閃閃的康莊大道！
“當然，”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給狂熱的眾人潑了一盆恰到好處的冷水，“發行了股票，你就要對所有購買你股票的‘股東’負責。你公司賺了錢，就要給股東分紅。你必須定期公布公司的賬目，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經營狀況。”
“如果你經營不善，導緻公司虧損，甚至倒閉，那麼你公司的股票，就會變得一文不值。所有投資你的人，都會血本無歸。而你，張員外，你的信譽也就徹底破產了，以後再也不可能從交易所拿到一文錢。”
這番話，讓眾人激動的情緒稍稍平復，開始冷靜地思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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