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利作為經濟司的司長,天然地希望這個新生的金融市場能夠平穩、健康地發展。
然而,他更清楚,陳默的每一個決定,都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深意。他隻能壓下心中的疑慮,嚴格執行命令。
證券監督署停止了對“四海通達客棧”的風險警告。
這個細微的變化,在狂熱的市場中,被解讀成了一個極其正麵的信號。
“看見沒!連官府都不管了!這說明什麼?說明‘四海通達’是真的有大背景,連經濟司都得給麵子!”
“我聽我一個在衙門裡當差的表舅說,大帥府馬上就要下文,把福建所有官道的驛站都交給鄭老闆打理!你想想,那是多大一筆生意!”
“三兩六錢算什麼?我跟你說,年底之前,這票子最少漲到十兩!信不信由你!”
交易所的大廳裡,比最熱鬧的菜市場還要喧囂。
空氣中瀰漫著金錢的味道和貪婪的氣息。
巨大黑闆上,“四海通達”那鮮紅的“三兩六錢”的股價,像一塊磁石,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一個叫王二麻子的布行夥計,就是被這股狂熱沖昏頭腦的人之一。
他本來隻是個老實本分的小夥計,一個月掙一兩銀子的工錢,省吃儉用,攢了十幾年,才攢下五十兩銀子,準備娶媳婦用。
一開始,他隻是聽著別人談論股票,覺得那是大人物們玩的遊戲,跟自己沒關係。
可當他親眼看到隔壁米鋪的掌櫃,靠著買股票,短短一個月就賺了他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換了新宅子,還納了妾,他的心就再也無法平靜了。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
終於,在一個發薪水的日子,他揣著那五十兩老婆本,衝進了交易所。
在眾人的鼓雜訊中,他顫抖著手,以三兩七錢的價格,買入了十幾股“四海通達”。
第二天,股價漲到了三兩九錢。
王二麻子看著自己賬戶裡多出來的幾兩銀子,激動得一夜沒睡。
這比他辛辛苦苦幹幾個月的活賺得還多!
第三天,股價衝破了四兩大關!
王二麻子徹底瘋狂了。
他覺得自己的五十兩本金實在太少,賺錢太慢。
一個更加大膽的念頭在他腦中滋生——借錢!
炎黃銀行的貸款審核極其嚴格,像他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貸到款。
於是,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些隱藏在城市陰暗角落裡的私人錢莊。
福州城南的一條小巷裡,“利通錢莊”的招牌顯得有些破舊。
這裡是福州最大的地下錢莊之一,老闆人稱“閻王九”,以心狠手辣著稱。
王二麻子走進錢莊時,腿肚子都在打顫。
昏暗的房間裡,一個麵目猙獰的壯漢接待了他。
“想借錢?”壯漢斜著眼打量他,“借多少?做什麼用?”
“我……我想借一百兩……不,二百兩!用來……用來炒股!”王二麻子鼓起勇氣說道。
“炒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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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行啊!最近靠這個發財的人不少。不過,我們這的規矩,你懂嗎?”
“我……我懂!”王二麻子急忙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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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打聽清楚了,這裡的利息高得嚇人,是“九出十三歸”的驢打滾,借十兩,一個月後就要還十三兩,利滾利,要是不及時還上,後果不堪設想。
“懂就行。”
壯漢拿出一張契約,“借二百兩,一個月後,連本帶利還二百六十兩。要是還不上,哼哼,你這雙手,就歸我們錢莊了。畫押吧!”
看著那張契約,王二二麻子不是沒有猶豫。他知道這是在與魔鬼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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