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通達”的崩盤，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大地震，震動了整個福建。
當交易所收市的鑼聲敲響時，它的最終價格，定格在了慘不忍睹的“八錢”上。
從最高點的十二兩五錢，到收盤的八錢，跌幅超過了百分之九十三。
這意味著，那些在最高點投入一百兩銀子的人，一天之內，就隻剩下了不到七兩。
而更多在後麵追高進來的人，早已血本無歸。
消息傳出，整個福州城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往日裡車水馬龍的南後街，變得冷冷清清。許多店鋪都關了門，因為老闆已經把所有的錢都投進了股市，現在連進貨的錢都沒有了。
酒樓裡，再也聽不到高談闊論的聲音，隻有壓抑的嘆息和低低的啜泣。
無數個家庭，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而破碎。
城西的一座小院裡，一個年輕的婦人，正抱著自己的孩子，跪在丈夫麵前，哭得撕心裂肺。
“當家的！你醒醒啊！你不能就這麼丟下我們娘倆啊！”
她的丈夫，那個把女兒嫁妝都拿去借高利貸炒股的商人，在得知自己血本無歸後，一時想不開，懸樑自盡了。
桌子上，還放著一張“利通錢莊”的催款單，上麵鮮紅的數字，觸目驚心。
城東的一間破屋裡，那個曾經自以為聰明的窮秀才，正抱著一堆已經變得一文不值的股票憑證，瘋瘋癲癲地傻笑。
“會漲回去的……一定會漲回去的……我是天選之子……我不會輸……”
他的妻子在一旁以淚洗麵，他那幾畝祖傳的薄田，已經被錢莊收走了，一家人的生計，就此斷絕。
這樣的悲劇，在福州城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絕望的情緒，像烏雲一樣，籠罩在城市上空。
很快，絕望開始轉化為憤怒。
“騙子！炎黃交易所是騙子！”
“還我們血汗錢！”
第二天一早，數以百計血本無歸的投機者，聚集在了金融交易所的門前。他們雙眼通紅，神情激動，有的人手裡還拿著棍棒和農具。
他們不敢罵大帥陳默，便將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到了這個讓他們一夜之間從天堂跌落地獄的地方。
交易所緊閉著大門，一隊隊荷槍實彈的守備軍士兵，排成了人牆，麵無表情地擋在門前，冰冷的刺刀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開門！讓趙利出來！”
“你們官商勾結，坑害百姓！你們不得好死！”
人群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開始試圖衝擊守備軍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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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後退！否則格殺勿論！”
為首的軍官大聲喝道，士兵們齊刷刷地將步槍舉起，對準了人群。
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騷動的人群瞬間冷靜了下來。他們再憤怒，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和官府的軍隊對抗。
對峙，就這麼僵持著。
大帥府，書房。
孫承宗和趙利站在陳默麵前，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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