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老狐狸的陽謀劉鏡念出這行字時，聲音依舊平穩，可書房裡的氣氛卻像是被人抽幹了空氣，瞬間變得死寂。
張虎瞪大了眼睛，手裡還捏著一枚代表陳默軍隊的紅色小旗，差點沒拿穩掉在沙盤上。
他第一個憋不住，嚷嚷起來：“吳三桂？他也上書要撤藩？他瘋了嗎？尚可喜那個老傢夥在廣東就是個空殼子，他吳三桂可不一樣，手底下養著好幾萬能打的兵，整個雲貴的地盤都姓吳，他這時候撤藩，圖什麼？”
尚可喜的奏疏，大家還能理解，那是老頭子被兒子架空後，不甘心之下的一招“借刀殺人”，想引朝廷的刀去砍尚之信。
可吳三桂這是什麼操作？
他可是三藩裡實力最強，地盤最大，兵馬最精銳的一個。
說他是南天一霸，土皇帝也毫不為過。
放著好好的平西王不當，要回北京當個富家翁？誰信啊！
孫承宗的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他捋著鬍鬚，沉思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大帥，此事恐怕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吳三桂此人，老謀深算，絕不會做虧本的買賣。他這麼做，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試探。”
“試探？”張虎更迷糊了，“試探什麼？”
“試探北京城裡那位年輕皇帝的底線。”
孫承宗的目光轉向陳默，“尚可喜先上了奏疏，吳三桂若是不聞不問，反而顯得心虛。他跟著上這麼一道奏疏，既是表明自己的‘忠心’，也是在將難題拋給康熙。他篤定康熙不敢同意，也不願同意。隻要康熙駁回，他便佔了理，日後若再有什麼動作，便可以說嘴，是朝廷逼迫太甚。”
“這老狐狸，心眼子真多！”張虎聽得一知半解，但總算明白吳三桂沒安好心。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陳默，問道：“大帥，您看呢？這吳三桂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葯？”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陳默身上。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他將那兩份密報並排放在桌上，指尖在“尚可喜”和“吳三桂”兩個名字上輕輕劃過。
他的腦海裡，塵封的歷史知識如同潮水般湧現，清晰地勾勒出了這隻老狐狸的完整圖謀。
孫承宗猜對了一半，這確實是試探，但不僅僅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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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先生說得沒錯，是試探。”陳默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但吳三桂想要的，遠不止是佔一個‘理’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你們知道，吳三桂有什麼把柄，一直被康熙牢牢抓在手裡嗎？”
張虎和劉鏡都搖了搖頭。他們雖然是陳默的核心班底，但對於這種高層秘辛，了解得並不多。
孫承宗則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接話道：“是平西王世子，吳應熊。”
“沒錯。”
陳默點了點頭，“吳三桂的親兒子吳應熊，還有他的孫子吳世霖，現在都在北京城裡。說是聯姻，娶了公主，享盡榮華富貴，實際上，就是人質。這是懸在吳三桂頭頂上的一把刀。”
“我明白了！”張虎一拍大腿，“這老傢夥是想用這道奏疏，跟康熙做交換！他假意要撤藩，康熙肯定不敢答應，為了安撫他，說不定就會把他兒子孫子給放回來！”
陳默讚許地看了張虎一眼，這員猛將，跟在自己身邊久了，腦子也越來越靈光了。
“這，就是吳三桂的陽謀。”
陳默拿起代表吳三桂勢力的綠色旗幟，在沙盤的雲南位置上重重一放。
“他把牌攤在桌麵上，賭的就是康熙不敢掀桌子。他算準了，康熙現絕不願意看到雲貴大亂。所以，康熙最好的選擇，甚至是唯一的選擇，就是拒絕他撤藩的請求，然後好言安撫。”
“而吳三桂，就可以順勢再上一道奏疏，說自己年事已高，思念子孫，請求皇上恩準，讓吳應熊回到雲南承襲王爵。到時候，康熙為了穩住他，說不定會同意。隻要兒子孫子回到了雲南，他吳三桂就再無後顧之憂，龍歸大海，虎入深山。什麼時候想反，就什麼時候反，主動權就徹底掌握在他自己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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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康熙會答應嗎？”孫承宗憂心忡忡地問道，“若是真讓吳應熊回了雲南，那吳三桂就真成了心腹大患了。”
“是啊大帥，那小子肯定會同意吧？他總不敢真讓吳三桂反了吧？”張虎也緊張地問。
在他們看來，麵對吳三桂這種滴水不漏的陽謀，康熙除了順著對方的劇本走下去，別無選擇。
然而，陳默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誰也看不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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