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將軍，咱們降了吧！廣信府，位於江西東北部，是入贛的門戶（福建與江西東北部接壤）。
府城之內，參將府後院，一片靡靡之音。
參將劉泉，正醉眼惺忪地躺在一名妖艷女子的腿上，手裡端著酒杯，眼神卻空洞無神，沒有半點焦距。
“將軍，再喝一杯嘛……”女子嬌滴滴地將一枚剝好的葡萄送入他的口中。
劉泉機械地咀嚼著，滿嘴的甜膩也化解不了他心中的苦澀和恐懼。
自從上次從福建邊境那場人間煉獄般的戰場上逃回來後，他的魂，就好像丟了一半。
閉上眼睛，就是那震耳欲聾的炮聲。
閉上眼睛，就是那些穿著黑甲，如同地獄惡鬼般衝鋒的士兵。
閉上眼睛，就是自己袍澤兄弟被開膛破肚，被炸成碎塊的慘狀。
“妖法！那絕對是妖法！”他不止一次地對自己這樣說。
尋常的軍隊，怎麼可能那麼厲害？那些火炮，打得又遠又準，一炮下來，一個小隊就沒了。
從那以後，他也徹底死了心，整日借酒消愁，沉湎於女色，再也不想去碰那些軍務。
“將軍，您怎麼了？又不高興了？”女子見他發獃，輕輕推了推他。
劉泉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推開女子，抓起酒壺，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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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都給我滾出去！”他煩躁地吼道。
女子和一眾樂師嚇得花容失色，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後院裡，隻剩下劉泉一個人，和滿地的狼藉。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將……將軍！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嚎什麼嚎！天塌下來了？”劉泉醉醺醺地罵道。
“將軍，城外……城外來了大軍！黑壓壓的一片，全是黑甲兵！他們的旗子……是黑底金龍旗！”親兵的聲音都在發抖。
“什麼？！”
劉泉腦子裡的酒意，瞬間被嚇醒了一大半。
黑甲兵！
黑底金龍旗！
那不是……那不是福建陳默那夥妖人的軍隊嗎？！
他一個激靈，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沖向府門，連官帽都跑歪了。
“備馬！快上城牆！”
當劉泉氣喘籲籲地爬上廣信府的城牆時，他隻覺得兩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城外，一望無際的原野上，黑色的軍陣鋪天蓋地而來。
無數麵黑底金龍旗迎風招展，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軍陣的最前方，一排排鋥亮的火炮，炮口黑洞洞的，像一隻隻擇人而噬的巨獸，正對著廣信府的城牆。
數不清的士兵，穿著統一的黑色鎧甲，手持長槍，肅然而立，那股衝天的殺氣，即便隔著老遠，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是他們……真的是他們……”劉泉嘴唇哆嗦著，牙齒咯咯作響。
這熟悉的裝束，這熟悉的旗幟，這熟悉的壓迫感，和他記憶中的那場噩夢，一模一樣！
“將軍，怎麼辦？他們……他們有多少人啊？”旁邊的守城校尉，臉都白了，聲音帶著哭腔。
“我……我怎麼知道！”劉泉吼了一嗓子，來掩飾自己的恐懼。
他根本不敢去數，光是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軍陣，就足以摧毀他所有的抵抗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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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手底下才多少人？三千！
這三千人，還是他從不操練，整日跟著他混吃等死的兵油子。讓他們欺負一下老百姓還行，跟城外這群一看就是百戰精銳的虎狼之師打？那不是拿雞蛋去碰石頭嗎？
“快！快去把我的印信拿來！”劉泉忽然想到了什麼，對著親兵大喊。
“將軍，您要……要調兵？”校尉還抱著一絲希望。
“調個屁的兵！”劉泉一巴掌扇在校尉的後腦勺上，“去把庫房裡最好的綢緞拿出來，做一麵白旗！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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