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敗將歸來饒州府，位於廣信府之西，是贛東北的又一重鎮。
此刻，江西提督趙賴的帥府之內，燈火通明，氣氛壓抑。
趙賴年近五十，身材魁梧，臉上的一道刀疤從眼角延伸到下頷，讓他看起來格外兇悍。他在大堂內來回踱步，臉上的神情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堂下，一眾綠營將領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廢物！一群廢物！”趙賴猛地停下腳步，一腳踹翻了身旁的火盆，火星四濺，嚇得眾人一哆嗦。
“廣信府，江西的東大門！三千人守城，竟然一天都撐不住！那個劉泉是幹什麼吃的？本提督的臉，都被他給丟盡了！”趙賴的咆哮聲在大堂內回蕩。
就在幾個時辰前，他收到了廣信府失守的戰報。
戰報上說，福建反賊陳默親率數萬大軍，攜百門巨炮圍攻廣信府，參將劉泉率部奮勇抵抗，終因寡不敵眾，城破在即。
劉泉為保存實力，於夜間率殘部突圍而出，廣信府不幸陷落。
“提督大人息怒！”一名副將連忙上前勸道，“那陳默的軍隊，火器犀利，非同尋常，上次建寧府一戰，連簡親王和恭親王的八旗天兵都吃了大虧。劉將軍他……他儘力了。”
“儘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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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賴冷哼一聲，眼神如刀子般掃過那名副將，“儘力了就是把城池拱手讓人？儘力了就是帶著兩千多殘兵跑回來？我看他是聞風喪膽，不戰而逃！”
趙賴對劉泉這個手下，本就沒什麼好感。
他知道這傢夥是個什麼貨色，貪財好色，不理軍務，上次建寧府之戰能活著回來，純屬命大。
把廣信府交給他，也是無奈之舉，因為實在派不出更得力的人手了。
他心裡已經給劉泉定了罪，隻等那傢夥回來，就立刻將他綁了問斬，以正軍法。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匆匆跑了進來，單膝跪地稟報道：“啟稟提督大人，劉泉將軍在帳外求見！”
“來得正好！”趙賴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大手一揮，“讓他滾進來！”
很快，一身狼狽的劉泉被帶了進來。他身上的鎧甲破了幾個口子，臉上還抹著鍋底灰，看起來淒慘無比。一進大堂，他便撲倒在地，抱著趙賴的大腿，放聲大哭。
“提督大人！末將無能啊！末將有負您的重託，丟了廣信府，罪該萬死啊！”劉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要多傷心有多傷心。
趙賴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更盛，一腳將他踹開。
“哭什麼哭！像個娘們似的！把仗怎麼打的，給本提督一五一十地說清楚！若有半句假話，本提督現在就摘了你的腦袋！”
劉泉被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連忙爬起來，跪得筆直，開始了他早就編好的說辭。
他將華夏軍的強大，渲染得天花亂墜。什麼“炮如雷鳴，彈如雨下”，什麼“黑甲天兵，刀槍不入”，把自己描述成了一個孤軍奮戰、浴血拚殺，最終無奈突圍的悲情英雄。
“……末將親率將士們出城反擊，奈何賊軍火炮太過兇猛，我軍將士死傷慘重。眼看城池不保，末將為了給提督大人留下一些種子，這才忍痛突圍。末將願受軍法處置，隻求提督大人能為廣信府死去的弟兄們報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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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劉泉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上的舊傷又裂開了，鮮血直流。
大堂內的將領們聽著他的描述，不少人都麵露懼色。
他們中的很多人，都聽說過，甚至親身經歷過建寧府那場慘敗，對華夏軍的恐怖實力心有餘悸。
劉泉的這番話，無疑是勾起了他們心中最深的恐懼。
趙賴看著劉泉那副“忠勇”的模樣，又看了看堂下眾將的反應，心中的殺意，竟然動搖了。
他雖然多疑，但也知道，現在正是用人之際。
臨陣斬將，是大忌，尤其是在敵軍強大的情況下，很容易動搖軍心。劉泉雖然打了敗仗，但好歹帶回了兩千多人馬，這在眼下，也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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