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州府，提督衙門。
氣氛比之前劉泉“敗將歸來”時還要壓抑。
江西提督趙賴，這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悍將，此刻卻像是困在籠中的猛虎，焦躁地來回踱步。
“撫州府失陷！”
“建昌府失陷！”
一個個如同驚雷般的壞消息，接二連三地砸在他的頭上。
短短十幾天，福建反賊陳默就從江西的東大門硬生生推了進來，連下三府之地！
這哪裡是打仗？這簡直就是遊山玩水！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趙賴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撫州的周玄益，建昌的李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連一天都守不住，就開城投降！”
堂下，一眾將領噤若寒蟬，連頭都不敢擡。
他們心裡也苦。
不是他們不想打，是實在不敢打啊！
那陳默的黑甲軍，上次在建寧府是如何大破八旗天兵的，他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更別提，軍中現在還流傳著各種關於黑甲軍“刀槍不入”、“炮轟百裡”的神話。
再加上劉泉回來後，添油加醋地一番“現場描述”，更是讓所有人對華夏軍的恐懼深入骨髓。
現在，讓他們去跟這樣一支天兵天將般的軍隊作戰，那不是去送死嗎？
“提督大人，非是他們不儘力，實在是……實在是賊軍勢大啊！”一名參將硬著頭皮開口，“聽說那反賊光是火炮就有幾百門，一輪齊射，山頭都能給削平了。咱們這點人馬，怎麼夠看？”
“是啊，提督大人，咱們還是堅守饒州，等朝廷的大軍前來增援吧！”另一名將領也附和道。
“等？等？等！”趙賴猛地回頭，血紅的眼睛瞪著那名將領，“等到什麼時候？等到那陳默把整個江西都佔了，打到南昌城下嗎？到時候，別說朝廷的援軍，咱們的腦袋都得被掛在城門樓子上！”
他何嘗不想等？
可現在，他等不起了！
就在剛才，省城南昌府的巡撫佟國楨，派人送來了一封措辭嚴厲的信。
信中，佟巡撫先是痛斥了他一番“擁兵自重，坐視失地”，然後嚴令他立刻出兵，收復失地，否則就要上奏朝廷，彈劾他一個“通敵畏戰”之罪。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趙賴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他知道，佟國楨這是急了。
陳默的軍隊勢如破竹，如今已經佔據贛東三府，兵鋒隨時可以西指臨江、南下吉安，甚至直接北上，威脅省會南昌。
作為江西的最高文官，佟國楨的壓力比他這個提督隻大不小。
如果再不想辦法遏製住陳默的攻勢，整個江西的局勢將徹底糜爛，到時候他們倆誰也跑不了。
“一群飯桶！”
趙賴看著堂下這些畏畏縮縮的將領，氣不打一處來。
他手下號稱有四萬大軍，這是算上劉泉帶回來的殘兵，以及最近強征的壯丁之後的總數。
可這四萬人，成色如何，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當初兩萬精銳綠營都被打得幾乎全軍覆沒。
現在這群臨時拉起來的壯丁，別說上陣殺敵了，聽到炮聲不尿褲子就算好的。
更讓他心煩的是，軍中那些關於滿清皇室的流言蜚語，雖然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但就像埋在地下的火種，根本沒有熄滅。
軍心渙散，士氣低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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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軍隊，拉出去跟陳默的虎狼之師決戰？
趙賴隻要一想到那個畫麵，就覺得後背發涼。
可巡撫的命令又不能不聽。
“報——”
正在趙賴左右為難之際，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啟稟提督大人，巡撫大人派來的信使又到了！說是有萬分緊急的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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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進來！”趙賴心中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
信使被帶了進來，一臉驚惶，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提督大人！不好了！反賊……反賊又分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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