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南下半月後，北京城外。
嶽樂大軍的駐地，連綿的營盤，一望無際。
今天，整個大營都沸騰了。
“王爺令！鑲黃旗驍騎營第一、第二佐領，全員集合，清點武備，半個時辰後，校場待命！”
“王爺令！正白旗護軍營，所有巴圖魯（勇士），帶上你們最好的弓，最快的馬，即刻集合！”
“火器營！火器營何在！所有將士，準備開拔！”
傳令兵騎著快馬，在巨大的營盤中來回穿梭，嘶啞的吶喊聲此起彼伏。
無數身披各色旗甲的八旗士兵，從營房中湧出，臉上帶著幾分茫然，幾分興奮，還有幾分大戰將至的緊張。
皇帝的旨意下來了，王爺的大旗豎起來了，這意味著——要打大仗了！
對於這些骨子裡就流淌著好戰血液的八旗子弟來說，打仗，就意味著軍功，意味著封賞，意味著榮耀！
大營中央的帥帳內。
安親王嶽樂，已經換上了一身厚重的鎧甲。
手持著康熙賜予的尚方寶劍，站在巨大的地圖前。
簡親王喇布，則像個跟班一樣，站在他的身側，臉上滿是激動和急切。
“叔王，皇上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一萬八旗精銳，還有一萬火器營！再加上百門紅衣大炮！如此天兵，我看那陳默小兒如何抵擋！”喇布搓著手，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報仇雪恨的樣子。
嶽樂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道：“獅子搏兔，亦用全力。皇上如此安排，正說明了那陳默的厲害。你上次敗給他，應該比我更清楚。”
被戳到痛處，喇布的臉色一僵，訕訕道：“叔王說的是。那小子的火器，確實……確實邪門得很。不過，這次我們也有了火器營，而且是皇上親手操練的，肯定比他的更厲害！”
嶽樂緩緩轉過身，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喇布，你把你上次在福建與他交手的詳細經過，一五一十，再跟我說一遍。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
喇布不敢怠慢，連忙將當初在福建如何如何被對方的炮火壓製，如何被對方的排槍擊潰，以及對方騎兵的悍勇，都仔仔細細地又複述了一遍。
嶽樂聽得極為認真，不時地打斷他，詢問一些細節。
“他們的炮，打得有多遠？威力如何？”
“他們的火槍，是幾段射擊？裝填速度快不快？”
“他們的士兵，臨陣可曾畏懼？”
一個個問題，問得喇布額頭直冒冷汗。
他發現，自己當初雖然敗了，但對這些關鍵細節的觀察，卻是一塌糊塗。
“這個……好像……似乎……”他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嶽樂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沒有斥責他，嘆了口氣。
他重新轉向地圖，手指在江西的版圖上緩緩劃過。
“皇上讓我們沿途徵調綠營，湊齊十萬大軍。人多，固然勢眾。但兵在精，而不在多。一群烏合之眾，在陳默那樣的精兵麵前，不過是土雞瓦狗，徒增傷亡罷了。”
“我意，此次南下，八旗精銳為骨幹，綠營為輔。主力，就是皇上賜給我們的那一萬火器營！”嶽樂的聲音斬釘截鐵。
“叔王英明！”喇布立刻附和。
“傳我將令！”嶽樂沉聲喝道，“命火器營總統領，速來帳中見我！我要親自檢閱這支皇上的心血之師！”
……
半個時辰後，西山大營的秘密校場。
一萬名身穿特製黑色布麵甲，頭戴六瓣尖頂盔的士兵，已經列成了一個個整齊的方陣。
他們，就是康熙秘而不宣的殺手鐧——大清火器營。
這些士兵，都是從八旗子弟中精挑細選出來的，不僅身體強壯，而且頭腦靈活，能夠快速掌握複雜的槍械操作。
他們手中的武器，也不再是老式的鳥槍，而是仿製自西洋，由清宮造辦處精心打造的新式燧發槍。
雖然在射速和精度上，還無法與陳默的後裝線膛步槍相比，但比起清軍原有的裝備，已經是劃時代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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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樂和喇布，在親兵的簇擁下，騎馬來到校場。
看著眼前這支軍容嚴整，殺氣內斂的軍隊，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麵的嶽樂，眼中也露出了一絲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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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有幾分精銳的樣子。”
火器營總統領，是一個名叫“阿克敦”的滿洲正黃旗人，三十多歲，眼神銳利，身手矯健。他曾隨西洋傳教士學習過火器技術，是康熙極為倚重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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