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長江上升起了濃重的晨霧。
江北的清軍大營已經徹底動了起來，喧嘩聲、戰鼓聲、號角聲混雜在一起，打破了黎明的寧靜。
兩萬名綠營兵被從睡夢中粗暴地叫醒，連口熱飯都來不及吃，就被驅趕到了江邊。
他們一個個麵色慘白，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他們不是傻子，誰都知道，自己這是要去當炮灰，用血肉之軀去試探對岸那“妖兵”的火力。
“都他娘的快點！磨磨蹭蹭的想死嗎！”
一名八旗的佐領騎在馬上，揮舞著鞭子，狠狠抽打在一名動作稍慢的綠營兵身上，那士兵的背上立刻裂開一道血口。
“上船！都給老子上船！”
在八旗軍官和督戰的包衣阿哈們的刀槍逼迫下，綠營兵們如同被驅趕的牲口，哭喊著、推搡著，亂糟糟地擠上了一艘艘渡船。
江麵上，數百艘大小船隻擠在一起，場麵混亂不堪。
……
南岸，華夏軍的陣地上。
江西綏靖軍的營地裡，劉泉和錢德福正一人捧著一個望遠鏡，趴在胸牆後麵，津津有味地看著江北的“盛況”。
“哎喲喂，老錢，你瞅瞅，這幫韃子可真夠狠的，就這麼把人往死裡逼啊。”劉泉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這跟趕鴨子下水有啥區別？”
錢德福嘿嘿一笑，放下瞭望遠鏡，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麵是幾塊醬牛肉。
他撕下一塊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在韃子眼裡，咱們漢人，尤其是這些綠營兵，連狗都不如。死了就死了，他們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嶄新的華夏軍軍服，一臉慶幸：“幸虧咱們投靠了主公啊！有熱飯吃，有軍餉拿，還分了田地。現在還能在這兒安安穩穩地看大戲，不用去江裡喂王八。這日子，神仙過的也就這樣了吧？”
“說的是，說的是！”劉泉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也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酒囊，美滋滋地喝了一口，“還是主公英明！知道咱們綏靖軍兄弟都是寶貝疙瘩，得留著幹大事，不能跟那些炮灰一樣消耗掉。”
兩人正聊得起勁，渾然不覺身後的華夏軍正規軍士兵投來的鄙夷目光。
在華夏軍的指揮高塔上，陳默同樣在觀察著江麵的情況。
“主公，清軍正在渡江，場麵十分混亂，現在是炮擊的最好時機！”炮兵營長官請示道，“隻要幾輪炮火覆蓋，就能讓他們人仰馬翻，沉一半船到江裡去！”
周圍的將領們也紛紛附和，都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陳默卻緩緩搖了搖頭。
“不急。”
他放下望遠鏡，對眾人說道：“嶽樂派他們過來，就是想消耗我們，試探我們的火力。如果我們現在就全力開火，固然能取得一些戰果，但也正好中了他的計，把我們的底牌都暴露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光芒：“我要的，不是嚇跑他們，更不是打沉幾艘破船。我要的，是把嶽樂最心疼的八旗精銳，引過來，一口吃掉！”
“所以，放他們過來。”
陳默的聲音斬釘截鐵，“讓這些誘餌，安安穩穩地踏上南岸的土地。我倒要看看，嶽樂準備用多少人命，來換取我的一個火力數據。”
將領們聞言，雖然有些不解，但對於陳默的命令，他們從不懷疑，立刻齊聲應道：“遵命！”
於是，在華夏軍陣地詭異的沉默中，清軍的渡江行動雖然混亂，但卻出奇地順利。
一個時辰後，近兩萬名綠營兵終於全部登上了南岸。
他們在軍官的嗬斥和督戰隊的刀逼下，勉強整理了一下隊形，排成幾個歪歪扭扭的方陣。
每個士兵的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即將麵對死亡的恐懼。
對岸的“妖兵”竟然沒有開炮，這太不正常了。
“殺啊——！”
隨著江北傳來進攻的鼓聲，一名綠營將領拔出刀，聲嘶力竭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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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啊！衝過去就有賞錢！”
“後退者死！”
在軍官的鼓動和督戰隊的威逼下，綠營兵們發出一陣混亂的吶喊，端著長矛和佩刀，硬著頭皮朝著華夏軍的陣地發起了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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