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錢糧如水一千名弟兄的陣亡，以及大量精良炮彈的損失，讓之前高歌猛進的樂觀氣氛蕩然無存。
大軍停止了對紹興府城的進攻，重新收縮兵力，在縣城附近紮下大營，轉入了全麵的守勢。
陳默一連幾天都將自己關在帥帳之中，對著地圖反覆推演，一言不發。
士兵們的情緒也明顯低落了下來。
更糟糕的消息，從後方傳來。
這天，政務部部長孫承宗的一封加急密信，送到了陳默的案頭。
信是孫承宗親筆所書，字裡行間充滿了焦慮。
“主公鈞鑒：自東征浙江以來，月餘光景，軍費耗用已達一百二十萬兩之巨。所籌之六百三十二萬兩戰爭國債，已去近五分之一。然我軍目前僅下浙江五府，尚有六府未克，其中杭州、紹興、寧波皆為財賦重地，城防堅固，清軍主力雲集，必是連番苦戰。”
“如今我軍攻勢受阻，戰局陷入膠著。此消息已通過各種渠道，傳至後方。九江、福州之炎黃金融交易所內，‘東征勝利戰爭國債’之價格，已連續十日停滯不前，昨日更現跌勢，由最高時之十二兩三錢，跌至十一兩六錢。雖跌幅不大，然市場人心浮動，觀望之勢已成。”
“更有甚者，已有部分商賈私下拋售國債，兌換現銀。長此以往，若戰局再無突破，恐引發拋售狂潮。屆時，國債崩盤，我軍信譽掃地，財政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境地！主公，時不我待，必須速決，否則危矣！”
陳默看完信，久久地捏著那張薄薄的信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孫承宗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他的心上。
錢！又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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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造的這支軍隊，就是一台吞金巨獸。士兵的軍餉、精良的武器、海量的彈藥、豐厚的撫恤……每一樣都需要天文數字般的銀錢來支撐。
國債的本質，是信用，是人們對華夏軍必勝的信心。
一旦勝利的腳步停滯，信心就會動搖，信用就會崩塌。
傑書的“鈍刀割肉”之計，割的不僅僅是華夏軍士兵的血肉，更是他陳默的錢袋子，是他整個體係的命根子。
“主公！”帳外傳來親衛營統領趙石頭急切的聲音，“吳三桂那邊，有緊急軍情！”
“進來！”
黑水台的一名信使，滿身風塵地沖了進來，單膝跪地，高高舉起一個蠟丸密筒。
“主公！湖南急報！十日前，吳三桂大將王屏藩，久攻長沙不下，掘地道以火藥破城。清湖南巡撫李國英兵敗自盡，長沙城破！吳三桂已盡占湖南全境！”
“什麼？”
陳默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地圖前。
地圖上，吳三桂的勢力範圍，已經從雲貴高原，延伸到了洞庭湖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弧形，將整個長江上遊握在了手中。
而他陳默，卻被死死地釘在了小小的浙江東部。
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天下大勢，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他在這裡和傑書慢慢磨，吳三桂卻在另一邊大口地鯨吞著大清的江山。
再這麼下去，等他好不容易啃下浙江，恐怕吳三桂的兵馬，已經飲馬長江，兵臨南京城下了！
到那個時候，他陳默算什麼？
不行！絕對不行！
他穿越而來，不是為了給吳三桂這個反覆無常的梟雄做嫁衣的！
這天下，隻能有一個聲音，那就是他華夏的聲音！
“主公，吳三桂拿下了長沙，聲勢大振，咱們可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啊！”
“是啊主公，要是讓吳老烏龜搶了先，咱們這幾個月的血不都白流了？”
剛剛聞訊趕來的幾位鎮將，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
帳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財政的壓力，軍心的浮動，再加上來自吳三桂的外部競爭壓力，像三座大山一樣，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默的身上。
陳默死死地盯著地圖，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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