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最後通牒“一個時辰！若不開城投降，我將夷平整座杭州滿城！”
陳默意誌通過擴音鐵皮喇叭，一遍又一遍地在杭州城下回蕩。
這聲音彷彿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魔力，鑽進城牆上每一個清軍士兵的耳朵裡，鑽進城內每一個瑟瑟發抖的百姓和權貴的骨髓裡。
炮聲停歇了，但這種死寂般的寧靜，比剛才毀天滅地的炮擊更加令人恐懼。
總督府內，李之芳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
“瘋子！他就是個瘋子！”李之芳喃喃自語，眼神裡充滿了混亂與絕望。
夷平滿城？
這是何等狂悖，何等殘忍的話！
他知道陳默心狠手辣，從之前的情報裡就能看出一二。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著一座省會大城，說出這種形同屠城的話來。
“總督大人！您得拿個主意啊！”巡撫陳秉直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官帽都歪了，涕淚橫流，“陳逆這是要趕盡殺絕啊！咱們……咱們怎麼辦啊？”
怎麼辦？李之芳也想知道怎麼辦。
投降？
他看著東北方向，那裡是滿城所在，此刻已是濃煙滾滾，火光衝天。他能想象得到，裡麵的八旗子弟和家眷們是何等的驚恐。如果他下令投降，將這些人交到陳默手上，那他李之芳就是大清的千古罪人！皇上不會放過他，天下所有的旗人都會戳他的脊梁骨！
可不投降，又能如何？
城外那三百門黑洞洞的炮口還對著城裡，剛才那一個時辰的炮擊，已經把城牆轟得跟狗啃過一樣，城裡的綠營兵早就嚇破了膽，連站都站不穩了。
“夷平滿城……”李之芳咀嚼著這幾個字，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猛地意識到，陳默這話，根本不是說給他聽的，也不是說給恭親王聽的，而是說給城裡那八千綠營兵，說給城內那些正在觀望的漢人百姓聽的！
隻夷平滿城，不涉及漢人。
這是在分化！在瓦解他們最後的抵抗意誌！
“好毒的計策！好狠的心腸！”李之芳咬牙切齒，他知道，城裡的綠營兵聽到這話，絕對不可能再有半點心思為滿人賣命了。誰會為了保住旗人的性命，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快！派人去恭親王府！請王爺過來商議！”李之芳嘶吼道，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用恭親王這塊牌子，來壓住城裡的局勢。
然而，此刻的恭親王府，早已是人間地獄。
常寧從昏迷中悠悠轉醒，隻覺得頭痛欲裂，耳邊全是嗡嗡的轟鳴聲。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躺在冰冷的地闆上，桌子腿就在眼前。
“王……王爺，您醒了？”一個親兵顫抖的聲音傳來。
“外麵……外麵怎麼樣了？”常寧哆哆嗦嗦地問，他不敢爬起來，生怕再聽到那恐怖的炮聲。
“炮聲停了，可是……可是陳逆在城下喊話，說……說要是一個時辰內不投降，就要把……把滿城給平了！”
“什麼？！”
常寧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
夷平滿城？那自己呢？自己不就在杭州城裡嗎？！
“傑書王叔呢？傑書王叔的援兵呢？！”他抓住親兵的衣領，瘋狂地搖晃著。
“不……不知道啊王爺！還沒到啊！”
“完了……全完了……”常寧鬆開手，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兩個字。
他想起了在福建的慘敗，想起了被華夏軍追得丟盔棄甲的狼狽。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再一次將他淹沒。他不想死，他一點也不想死！他還有大好的富貴沒有享用，還有無數的美人等著他臨幸！
“投降！對，投降！”常寧的眼睛裡忽然爆發出一絲光亮，“本王是皇上的親弟弟！是恭親王！陳默不敢殺我！隻要投降，我就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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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遏製。
什麼大清的顏麵，什麼祖宗的基業，在活命麵前，都變得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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