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總督絕命杭州城牆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城外那震天的喊殺聲、炮聲、慘叫聲，不知從何時起，已經漸漸平息了。
殘存的清軍士兵們，無論是綠營還是八旗，都像被抽掉了魂魄的木偶，獃獃地扒在牆垛上，望著城外那片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戰場。
他們看到了。
他們親眼看到，那支被他們視為天神下凡，被總督大人當成最後救命稻草的八旗驍騎，是如何在短短不到兩個個時辰的時間裡，被那黑壓壓的軍陣，被那毀天滅地的炮火，給活生生吞噬、碾碎的。
他們看到康親王傑書的帥旗，在發起最後的衝鋒後，轟然倒下。
一切都結束了。
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完了……王爺敗了……王爺敗了……”一名綠營的把總失魂落魄地念叨著，手裡的腰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自己也跟著癱軟下去。
他的崩潰，像是一個信號。
城牆上，壓抑到極點的恐懼，瞬間爆發。
“跑啊！快跑啊！”
“韃子都死光了！我們還給誰賣命啊！”
“開城門！我要回家！我不想死！”
綠營兵們徹底炸了鍋，他們丟下武器，哭喊著，推搡著，不顧一切地向城下跑去。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八旗軍官，此刻也麵如死灰，他們揮舞著馬鞭和刀柄，試圖彈壓，卻被洶湧的人潮瞬間淹沒。
兵敗如山倒。
總督府內，李之芳靜靜地坐著。
他沒有再派人去打探消息。
不用打探了。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體無完膚。
他精心謀劃的“堅壁清野”，他引以為傲的“鈍刀割肉”，在陳默那神鬼莫測的海上奇襲和摧枯拉朽的絕對實力麵前，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一個幕僚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哭喪著臉：“總督大人！不好了！城牆上的兵……都亂了！他們要……要開城門投降啊！”
李之芳擺了擺手，示意他下去。他的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驚慌，隻有一種看透了生死的平靜。
“罷了，由他們去吧。”他輕聲說道。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一絲不苟。然後，他走到書案前，親手點燃了一支蠟燭。
他將這幾個月來，與傑書往來的所有信件，將所有關於兵力布防的文書，全部投入了火盆之中。
橘紅色的火焰，映照著他蒼老而落寞的臉。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金榜題名，意氣風發。他想起了康熙皇帝對他的知遇之恩，將這富庶的浙江交到他的手上。
他本想做一番事業，做一個名垂青史的能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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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頭來，卻成了一個斷送江南半壁江山的罪人。
他有何麵目，去見皇上？
“皇上……臣，有負聖恩啊……”
李之芳喃喃自語，兩行老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他走到書房中央，擡頭看了看那根結實的房梁。
他解下自己的腰帶，打了一個死結，扔了上去。
“陳默……你贏了……”
“但老夫，絕不降你這反賊！”
他搬來一張椅子，站了上去，將頭，伸進了那緻命的繩圈。
“我大清……不會亡的……”
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被火光染紅的天空，然後，一腳踢翻了腳下的椅子。
……
城外，陳默的大軍已經重新集結。
士兵們正在迅速打掃戰場，收集可用的武器裝備，並給那些還在呻吟的清軍傷兵補上一刀。
“主公，傑書的首級。”趙石頭提著一個血淋淋的頭顱，走到了陳默麵前。
陳默看了一眼，那張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憤怒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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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用石灰醃了，裝進盒子裡。以後，有大用。”陳默平靜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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