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康熙的求和國書紫禁城，乾清宮。
燭火搖曳，將康熙年輕而疲憊的臉龐映照在牆壁上。
白日裡在太和殿上那番殺伐果決的表演，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
此刻，沒有了王公大臣的朝拜，沒有了奴才們的簇擁，他才敢讓那深藏在眼底的疲憊與恐懼，悄悄地流露出來。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陳默……”
康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沙啞。
他站起身，走到一張巨大的輿圖前。輿圖上，大清的疆域遼闊無垠，但此刻，東南方那一大片代表著福建、江西、浙江的土地，已經被一片刺眼的紅色所覆蓋。
這片紅色，還在以一種讓他心驚肉跳的速度，向著江寧，向著整個江南膏腴之地蔓延。
他閉上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份來自浙江的奏報。
“……杭州陷落，傑書親王率萬騎馳援，城外遇伏，全軍覆沒……親王力戰身死，為國捐軀……”
“……恭親王常寧……投降……”
“……浙江十一府，已盡數為陳賊所佔……”
不能再等了。
再這麼按部就班地打下去，大清國怕是真的要亡在自己手裡了。
“來人。”康熙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奴才在。”李德全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跪在地上。
“傳索額圖、明珠，入南書房見朕，要快，要密。”
“喳。”
半個時辰後，南書房內，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如同冰窖。
索額圖和明珠躬身站在康熙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們都是人精，從皇上這不同尋常的深夜召見中，已經嗅到了一絲非同尋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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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坐吧。”康熙指了指旁邊的錦墩。
“奴才不敢。”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康熙沒有勉強，他踱了幾個來回，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停在兩人麵前，一字一句地問道：“依你們看，如今這天下，吳三桂與陳默，孰為心腹大患？”
這個問題一出，索額圖和明珠心裡都是咯噔一下。
明珠心思轉得快，立刻搶先開口道：“回皇上，自然是吳三桂！此獠蓄謀已久，佔據雲貴，兵鋒直指湖廣，手握數十萬大軍，乃我大清第一心腹之患。至於陳默，不過是東南一隅的草寇，仗著些許火器之利，僥倖得勝，終究是癬疥之疾，不足為慮。”
這番話是標準的朝堂論調。
康熙聽完，不置可否，隻是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索額圖。
索額圖是皇上的心腹，更是國丈，他沉吟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說道：“明相所言，固然有理。但奴才以為，陳默之患，甚於吳三桂百倍。”
“哦？”康熙眉毛一挑，“說來聽聽。”
“皇上，”索額圖組織了一下語言，“吳三桂，說到底，還是咱們熟悉的路數。他要的，無非是裂土封王，割據一方。他的兵，還是綠營兵，他的將，還是那些舊將。這事兒，咱們有的是法子對付。”
康熙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可陳默不一樣！”索額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皇上，您想想，此人從冒頭到佔據三省，用了多久？不到三年！嶽樂，傑書，都是我大清百戰精銳，可在他麵前，簡直就是土雞瓦狗！他的兵，他的火器，他的戰法，甚至他治下的那些新政……奴才派人去打探過，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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