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三更。
京城，錦衣衛北鎮撫司衙門。
這裡是整個大明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方，是所有官員的噩夢。
尋常人別說進來，就是路過都得繞著走。
然而此刻，朱瞻埈卻像是逛自家後花園一樣，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手裡把玩著一塊純金打造、雕刻著猛虎下山圖案的令牌。
這是朱棣白天給他的，如朕親臨的金牌。
憑此令牌，他可以調動京城所有兵馬，出入任何禁地，先斬後奏。
“鄭王殿下！”
錦衣衛指揮使紀綱早已在門口恭候多時。
他看到朱瞻埈，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姿態放得極低。
紀綱是個聰明人，他比誰都清楚，眼前這位看起來玩世不恭的年輕王爺，才是如今朝堂上最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漢王趙王倒了，太子殿下又是個不管事的，皇上年事已高，未來這大明的天下，十有八九要落在這位爺的手裡。
現在不抱緊大腿，更待何時？
“紀指揮使，人呢？”
朱瞻埈開門見山，懶得跟他廢話。
“回殿下的話，人已經提到詔獄最深處的‘天’字型大小房了。”
紀綱連忙在前麵引路。
“殿下放心，小的們沒敢用重刑，就是餓了他一天，保證還留著一口氣，方便殿下您親自審問。”
“嗯，辦得不錯。”
朱瞻埈滿意地點了點頭。
兩人穿過陰森的甬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和腐朽混合的怪味。
兩旁牢房裡不時傳來犯人痛苦的呻吟和絕望的哀嚎，聽得人頭皮發麻。
紀綱一邊走，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朱瞻埈的臉色，卻發現這位年輕的王爺臉上沒有絲毫的不適，反而像是對這一切都習以為常，甚至還有點......享受？
紀綱的心裡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對這位殿下的敬畏又加深了幾分。
很快，兩人來到了一間獨立的牢房前。
這間牢房明顯比其他的要乾淨許多，甚至還鋪了乾草。
那個白天在東宮指認朱瞻埈的刺客正被鐵鏈鎖在牆上，看起來精神萎靡。
“殿下，就是他了。”
紀綱打開牢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朱瞻埈走了進去，搬了張椅子在刺客麵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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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
他翹起二郎腿，語氣輕鬆。
那刺客擡起頭，看到是朱瞻埈，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股奇異的光芒。
那不是仇恨，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狂熱和激動？
“你......你真的是鄭王殿下？”
刺客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如假包換。”
朱瞻埈挑了挑眉，感覺有點不對勁。
“太好了！我終於見到您本人了！”
刺客掙紮著，似乎想跪下，但被鐵鏈鎖住，隻能在原地不停地扭動。
“鄭王殿下！您一定要相信我！我不是要害您啊！”
“我是被逼的！是那個姓方的老匹夫，他用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脅我，讓我汙衊您！我沒辦法啊！”
他一邊說，一邊涕泗橫流，看起來委屈極了。
朱瞻埈：“......”
紀綱：“......”
兩人對視一眼，都懵了。
這劇本不對啊！
不應該是嚴刑拷打，威逼利誘，然後刺客寧死不屈，或者熬不住了才招供嗎？
怎麼人還沒審，他就自己全招了？
而且看這架勢，怎麼感覺他跟鄭王殿下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一樣？
“停。”
朱瞻埈擡了擡手，打斷了他的表演。
“我問你，方賓是怎麼跟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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