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閣外的風波，隨著方賓的離去而暫時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短暫的寧靜。
朱瞻埈回到聽風閣的雅間，長寧公主已經為他換上了一壺熱茶。
“張克有問題。”
朱瞻埈沒有坐下，直接開口，語氣篤定。
長寧公主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
“何以見得？他可是你父皇最信任的羽林衛指揮同知，跟了你父皇十幾年了。”
“我的馬告訴我的。”
朱瞻埈答得理所當然。
長寧公主一時語塞。
她覺得這個侄子有時候的腦迴路，確實與常人不同。
“瞻埈，這不是兒戲。”
長寧公主放下茶杯，神色嚴肅起來。
“張克手握京城三大營之一的羽林衛，負責整個皇城的安危。如果他有問題，那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我才說，這宮裡，也不幹凈。”
朱瞻埈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散去的人群，眼神幽深。
“姑姑，方賓隻是漢王和趙王推到檯麵上的一條狗，用來試探我的深淺。”
“現在狗被打瘸了，他們下一步，要麼是親自下場，要麼，就是動用埋得更深的棋子。”
朱瞻埈轉過身，看著長寧公主。
“而張克，很可能就是那顆最重要的棋子。”
長寧公主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朱瞻埈從不做無的放矢的判斷。
“那你打算怎麼做？直接告訴你爺爺？”
“不。”
朱瞻埈搖了搖頭。
“沒有證據，我爺爺不會信。就算信了，打草驚蛇，隻會讓他們藏得更深。”
他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說道：“對付蛇，就要把它引出洞來，然後一棍子打死。”
......
另一邊，兵部尚書府。
方賓失魂落魄地回到書房。
一進門，就將桌上所有瓷器古玩全都掃落在地。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他雙目赤紅，大口喘息。
今天，他丟掉的不隻是五百萬兩白銀，更是他經營了一輩子的臉麵和官威。
被一個黃口小兒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麵逼得下跪求饒，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發洩一通後，方賓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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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下來後，無盡的恐懼湧上心頭。
朱瞻埈最後那番關於北境糧道的威脅，還有那句“我爹暈血”，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捲入了皇子爭鬥的漩渦中心，站在了最危險的風口浪尖上。
朱瞻埈今天沒殺他，不代表以後不會。
他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抱住漢王和趙王的大腿。
“備車！我要去漢王府！”
方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對著門外嘶吼。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老爺，漢王府和趙王府剛剛派人傳話來，說今夜風雪太大，兩位王爺已經歇下了，閉門謝客，任何人都不見。”
“什麼？”
方賓整個人僵在原地。
閉門謝客？
在這個節骨眼上，閉門謝客？
這分明就是不想見他，是想跟他劃清界限。
“混賬！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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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賓氣得渾身發抖。
“我為他們衝鋒陷陣，得罪了鄭王，他們現在就想把我一腳踢開？”
“卸磨殺驢！好一個漢王！好一個趙王！”
他現在才明白，自己從頭到尾，就是一顆被利用的棋子。
一顆已經失去價值，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棄子。
不，他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方賓的大腦飛速運轉，他必須自救。
他猛地衝到書桌前，提筆寫了兩封信，一封給漢王，一封給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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