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的話，在東宮內外掀起了軒然大波。
所有士兵和侍衛，都用一種震驚、懷疑、甚至敵視的目光，看向那個搖搖欲墜的女子。
方孝孺！
這個名字在大明朝，尤其是在永樂年間，是一個絕對的禁忌。
那是建文帝的首席文臣，“靖難之役”後，唯一敢當著朱棣的麵，痛罵其為“燕賊篡位”的讀書人。
最終，他被朱棣處以極刑，並誅滅十族，數千人因此喪命。
方孝孺這個姓氏，就代表著對永樂皇權最大的挑釁。
而現在，漢王朱高煦竟然說，太孫殿下最信任的心腹，是方孝孺的後人？
“白芷......他說的是真的嗎？”
太子妃張氏的聲音都在發顫。
白芷緊緊咬著嘴唇，血絲從嘴角溢出，她沒有回答，但那慘白的臉色和顫抖的身體，已經說明了一切。
“哈哈哈！”
朱高煦看到這一幕，笑得更加張狂。
“看到了嗎？皇嫂！這就是你和你那好兒子看重的人！一個滿心仇恨的前朝餘孽！”
“朱瞻埈自以為聰明絕頂，卻不知自己身邊一直睡著一條毒蛇！真是可笑！可悲！”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徹底摧毀朱瞻埈在軍民心中的光輝形象。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醇厚沉穩的聲音，從東宮大殿內傳了出來。
“夠了，高煦。”
伴隨著聲音，一個身形肥胖但步履穩健的男人，緩緩從殿內走出。
正是監國太子，朱高熾。
他雖然麵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大哥？你......你怎麼出來的？”朱高煦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你派來看守我的那些酒囊飯袋，還攔不住我。”朱高熾淡淡地說道。
他走到妻子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後，他將目光轉向了白芷。
“白芷的身份，我早就知道。”
朱高熾一句話，讓全場再次嘩然。
朱高煦更是瞪大了眼睛。
“你......你知道？你知道還敢把她留在瞻埈身邊？你瘋了？！”
“我沒瘋。”
朱高熾搖了搖頭，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憐憫。
“高煦，你永遠也不明白，治國，靠的不是血脈，不是出身，而是人心。”
“白芷雖是方家之後，但她自幼被瞻埈所救，悉心培養，她的命是瞻埈給的，她的榮華富貴也是瞻埈給的。”
“對她而言，瞻埈，就是她的天，至於那所謂的血海深仇，早已是過眼雲煙。”
“用一個註定與大明無法和解的身份，來考驗一份絕對的忠誠，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術。”
“瞻埈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你......”
朱高煦被朱高熾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本以為自己拋出的是王炸，沒想到對方早就看穿了底牌。
這種智商和格局上的碾壓，讓他感到一陣羞辱。
“大哥，你少在這裡跟我講這些大道理！”
朱高煦惱羞成怒地咆哮道。
“就算你早就知道又如何？天下人不知道！隻要我把這個消息傳出去，朱瞻埈就得身敗名裂！”
“是嗎？”
朱高熾忽然笑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朱高煦身後，一個穿著華貴服飾，卻一直低著頭的女子。
那是漢王妃。
“弟妹，你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朱高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漢王妃的身體猛地一顫。
朱高煦也愣住了，不解地回頭看向自己的妻子。
“你幹什麼？這裡沒你的事，退下！”
“高煦，你當年從方家廢墟裡，搶走的，可不止一個女孩吧？”朱高熾悠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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