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狼居胥山以西，一處不知名的荒蕪山穀內。
瓦剌太師阿魯台，正煩躁地來回踱步。
篝火的光芒將他陰沉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山穀外寒風呼嘯，大雪已經下了三天三夜，幾乎要將整個山穀掩埋。
“太師，我們的牛羊快要凍死一半了！再不想辦法突圍，不等明軍來打，我們自己就先餓死、凍死在這裡了！”
一名部落首領滿臉焦急地衝進帳篷，帶來了又一個壞消息。
阿魯台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木桶，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突圍？怎麼突圍？！”
他指著被積雪封住的穀口方向，雙目赤紅。
“明軍的營寨就在外麵！他們有幾十萬人！我們呢？我們隻剩下不到十萬殘兵！衝出去，就是送死！”
不久前與帖木兒聯軍的那場慘敗，至今仍是他心頭的噩夢。
那支從天而降的鋼鐵軍團，那種毀天滅地的炮火，徹底摧毀了他作為草原雄主的驕傲。
他親眼看到，帖木兒三十萬大軍在明國皇帝的主力麵前，被輕易屠戮。
而他，靠著壯士斷腕的決心，拚死才帶著這部分殘兵逃了出來，卻又被明軍的另一支部隊堵在了這個該死的山穀裡。
“太師，那......那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啊！”那首領哭喪著臉說道。
“斥候說，明軍好像也斷糧了，這幾天他們的巡邏都少了很多。要不，我們派人去求和吧？向明國皇帝稱臣納貢，隻要能讓我們活下去......”
“求和？”
阿魯台發出一聲冷笑，他一把揪住那首領的衣領。
“你忘了哈密汗的下場了嗎？你忘了帖木兒那三十萬降兵的下場了嗎？”
“明國那個年輕的皇太孫，下令用他們的腦袋，在哈密城外築了一座京觀！京觀！”
“你覺得，我們去投降，他會放過我們嗎？他隻會把我們的腦袋，也砌到那座京觀上去！”
阿魯台的話，讓帳篷內的所有瓦剌貴族都感到一陣從腳底升起的寒意。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騷動。
“報！太師！明軍派了使者前來！”
“使者？”
阿魯台愣住了，他鬆開手，眼中充滿了疑惑。
明軍主動派使者過來？難道他們真的撐不住了，想和談？
“讓他進來！”
很快，一名身穿大明文官服飾的使者昂首挺胸地走進了帳篷。
他年紀不大，麵容清秀，神態卻異常倨傲，完全沒有身陷敵營的自覺。
“大明皇太孫殿下麾下，翰林院侍讀，楊士奇，見過瓦剌太師。”
使者隻是微微拱了拱手，便算是行禮。
阿魯台壓下心中的不快，冷聲問道：“明國太孫派你來，所為何事？是要議和嗎？”
“議和？”
楊士奇笑了，笑容裡充滿了輕蔑。
“太師想多了。我家殿下，從不與手下敗將議和。”
“那你來幹什麼？”阿魯台的臉色沉了下來。
楊士奇從袖中掏出一份捲軸，當著所有人的麵緩緩展開。
“我家殿下說，他很忙，沒時間在你們這些喪家之犬身上浪費。所以，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語調念出了捲軸上的內容。
“奉大明皇太孫令旨：限爾等三日之內，自縛出降。太師阿魯台及麾下萬戶以上貴族，當於陣前自刎，以謝天下。餘者，可活。”
“若三日後仍負隅頑抗，大軍一到，山穀之內，雞犬不留！”
“言盡於此，望爾好自為之。”
整個帳篷內，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的瓦剌貴族，都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楊士奇。
讓他們這些草原上的雄鷹，在敵人麵前自己抹脖子？
這是勸降？這他媽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你找死！”
阿魯台終於反應過來，他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拔出腰間的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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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金刀揮過，楊士奇的頭顱衝天而起，臉上甚至還帶著那副輕蔑的笑容。
鮮血，濺了阿魯台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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