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內,氣氛壓抑。
那幾名負責監視的宮人雖然退到了殿外,但耳朵卻豎著,時刻留意著裡麵的動靜。
太後張氏靠在鳳榻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已經恢復了銳利和沉靜。
白芷的身影侍立在側,將剛剛得到的消息低聲稟報。
“娘娘,王妃已被漢王的人押入天牢。”
太後握著被子的手猛地一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天牢......”
她口中念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憂慮。
那個地方,對一個即將臨盆的女子來說,無異於鬼門關。
“不過您請放心。”
白芷的聲音依舊鎮定。
“殿下在天牢中亦有布置,王妃暫時不會有危險。”
“瞻埈......他到底還藏了多少後手?”
太後喃喃自語,心中對那個孫子的評價,再一次被顛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每多耽擱一刻,她的兒媳和未出世的曾孫就多一分危險。
“你說的那個‘聚寶齋’,可靠嗎?”
太後看向白芷,目光灼灼。
“殿下說,見玉佩如見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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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肯定地回答。
“好!”
太後不再猶豫,她喚來一名自小便跟在自己身邊的心腹老宮女。
“秀雲,你過來。”
那名叫秀雲的老宮女快步走到床前,跪了下來:“太後娘娘有何吩咐?”
太後從枕下摸出那枚溫潤的玉佩,鄭重地交到她的手中。
“你立刻換上便裝,從宮裡的密道出宮,記住,誰也不要驚動。”
太後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力量。
“去城南的‘聚寶齋’當鋪,找到他們的掌櫃,把這塊玉佩交給他。”
“告訴他,哀家要他辦三件事。”
“第一,不惜一切代價,查明鄭王妃的下落,並確保她的安全。”
“第二,給哀家盯死漢王府和方賓、陳瑛等一幹逆黨的府邸,他們的一舉一動,哀家都要知道。”
“第三,”太後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想辦法,將一份哀家親筆所寫的懿旨,送出京城,送到西征大軍,瞻埈的手裡!”
秀雲將玉佩緊緊攥在手心,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奴婢遵旨!便是拚了這條老命,也一定完成娘娘的囑託!”
半個時辰後。
京城南城,一間門麵不算太大,但裝潢考究的當鋪——聚寶齋。
一個穿著普通、像是大戶人家出來採買的婆子,走進了當鋪。
當鋪的夥計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當東西還是贖東西啊?”
“我找你們掌櫃,有筆大買賣要談。”
秀雲壓低了聲音,神情鎮定。
夥計撇了撇嘴,一個老婆子能有什麼大買賣,但看她氣度不凡,也不敢過分怠慢,便朝後堂喊了一聲:“掌櫃的,有客!”
一個穿著錦緞員外袍,體態微胖的中年人從後堂走了出來。
“這位大娘,想當點什麼?”
掌櫃的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
秀雲沒有說話,隻是從懷裡掏出那枚玉佩,輕輕地放在了櫃檯上。
掌櫃臉上的笑容在看到玉佩的那一刻猛地凝固了。
他拿起玉佩,翻來覆去地仔細看了看,又對著光照了照玉佩內部那一道隻有特定角度才能看到的龍紋。
確認無誤後,他臉上的和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緻的嚴肅。
他揮了揮手,示意所有夥計都退下,然後親自關上了當鋪的大門,掛上了“今日盤點,暫停營業”的牌子。
“小人,‘甲字柒號’,參見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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