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兵法教出來的都是書獃子“什麼，你說我軍將敗？”
蒲阪大營的帥帳之內，高歡麵色不善地望著眼前的兒子。在高洋的請求下，高歡屏退了旁人，整個帥帳之內隻有他們父子兩人。
“不，孩兒並未如此說。孩兒隻是說，姨夫他恃勇而傲，屢勝而驕，心中早已有輕敵之心。若是宇文泰抓住這點率輕兵急襲，則姨父大軍必亂而敗也！姨父兵敗，父王又屯兵於此難以救援，則兩路大軍皆勢頹矣！還望父王明鑒！”高洋謹慎地注意著自己的措辭。
按照歷史上小關之戰的走向來說，高歡的疑兵之計並沒有迷惑住宇文泰。宇文泰直接看破了攻打潼關的竇泰部才是東魏大軍的主攻方向，於是力排眾議，親率輕騎星夜兼程，從潼關邊上的小關處潛行而出，急襲立足未穩的竇泰部，為西魏贏得了這場戰役的勝利。
而高洋認為，自己作為穿越者，作為高歡的兒子，還是有必要盡一下提醒的義務，讓高歡意識到風險的。
“那若依你的意思，我軍該當如何？”高歡擡眼瞥了高洋一眼。
“孩兒以為，父王不如將佯攻改為主攻，命兵士抓緊建造浮橋，然後就從這蒲津渡處渡河入關中，與宇文泰一戰！宇文泰糧少兵寡，必然不堪一擊，父王可一戰而定也！”高洋沉聲回答道。
他覺得，自己的這個提案能夠完美地規避小關之戰高歡將要麵臨的敗局。
不過高歡卻搖了搖頭：“侯尼於你啊，究竟還是太過年輕啊！”
“呃，父王……”
“你能看破我的疑兵之計，確實值得褒獎。不過你的視野還是要放的再廣一些啊！”高歡盯著高洋的眼睛，“我且問你，既然你已知道我以竇泰為主攻，那自然當知道我欲取何處了？”
“是，當是潼關。”
“不錯，潼關！”高歡加重了語氣，“潼關乃是關中大門，若拿下潼關，那麼就算這次未能徹底剿滅宇文泰，關中也已在我手掌之中了！今後，我大軍可從潼關直插長安，無人可擋！”
“潼關之重孩兒自然知之……”
“兩年前，我就曾遣司馬子如率兵攻打潼關。”高歡打斷了高洋，繼續說著，“當時宇文泰便是屯兵灞上，以為奧援，使司馬子如不敢出全力攻關，才回軍自這蒲津過河攻華州，被西賊華州刺史王羆擊退。現在我軍屯兵蒲阪架設浮橋，已經成功引得宇文泰屯兵廣陽，防備我軍渡河。沒了宇文泰的援兵，守軍本就不多的潼關便更是孤城一座，以竇泰所部之勇猛足以攻而下之！此乃是奪取潼關的上佳時機！”
平心而論，高洋認為高歡所說的並非全無道理。
如果不開上帝視角的話，拿下潼關對於東魏來說遠比從蒲阪進兵的好處要大得多。因為一旦從蒲津渡河後進軍失利，那麼下一回還需要重新回到蒲阪紮營，再次架設浮橋，所有工作重新來一遍。
而一旦奪取潼關，那麼就算這次入關中沒有一舉殲滅宇文泰的西魏勢力，今後東魏大軍也能暢通無阻地從潼關進入關中腹地，直接威脅長安。由此來說，潼關的戰略意義絕非蒲阪可比。
但是……高洋是有上帝視角的。因此他才能十分清楚地知道，現在和他們對陣的宇文泰是個怎樣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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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高洋還想反駁兩句，卻再次被高歡打斷：
“再者，侯尼於你方才也說了，宇文泰糧少兵寡。既然如此，那我軍更是應當與他久持，耗費他的錢糧將其拖垮才是，如何能速速進兵與其決戰呢！你平日裡從兵法之中都學到了些什麼！”
有人說了，兵法教出來的都是書獃子……高洋不由得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我……孩兒隻是覺得，若宇文泰看破了父王之策，率奇兵襲之，則姨父之眾必會被殺一個措手不及啊！即便父王不採納孩兒之言，也應當遣人向姨父告警，讓他多加防備才是！”高洋打算做最後一次垂死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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