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親事帶著拉攏到強力外援的喜悅，高洋一路返回了晉陽。而時間的車輪也隨之向前滾過，來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這一年年初，碭郡的獵戶在打獵時正好捕獲了一頭身材龐大的大象，於是這頭巨象便被送往東魏的國都鄴城。作為新年祥瑞的徵兆，皇帝元善見頒布大赦，並將東魏年號改為了“元象”。
就在改元之後的幾天，楊愔來到了太原公府，麵見高洋。
“楊長史，快來快來。”高洋熱情地將楊愔引入了座位，“我托你打探的邊境消息如何了？”
“是，卑職正是為此事而來。”楊愔拱了拱手，隨後便緩緩開口，“西賊獨孤如願趁高司徒撤兵弘農之際向東進兵，進佔洛陽金墉城，此事想必太原公已經知道了。”
高洋點了點頭。
“之後宇文泰遣賀拔勝、李弼等將渡河圍攻蒲阪。泰州刺史薛崇禮鎮守於蒲阪城，嬰城固守。其族弟薛善任泰州別駕，勸說薛崇禮開城投降於西賊，薛崇禮尚未有定論，薛善便夥同其族人開門延敵，納西賊大軍入城。薛崇禮單騎遁走，被薛善派兵追上，移交給了西賊。”
高洋輕嘆一聲。在東西魏對峙的初期，高歡雖然兵力財力上佔據壓倒性的優勢，但是卻因為逼迫元修西奔入關而聲望不佳。在沙苑之戰失利後，便有許多騎牆派的人士以此為由開始倒向西魏。這薛善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這麼說，現在的宇文泰已經能夠組織起大規模的軍隊了？”高洋開口問道。
“倒也不能算大規模，數萬之眾還是有的。至少比起在沙苑之戰以前，西賊的數量要多得多。”楊愔沉聲回答。
沙苑之戰以前，宇文泰還處於兵不滿萬的狀態。那些關中本地豪強根本不看好宇文泰能夠擊敗高歡的二十萬大軍，所以宇文泰向他們發出徵召都被他們以各種理由推託不至。
而現在宇文泰贏了，那情況就大不相同了。所謂“誰贏了他們幫誰”，宇文泰這數萬兵力並不是憑空變出來的，而是關中豪右終於響應了宇文泰的徵召。
換句話說，西魏的行政力藉助沙苑之戰的勝利終於能夠通達到關中的基層了。
“蒲阪已失，宇文泰便在河東立住了腳啊……”高洋喃喃地說道。
“正是，”楊愔點了點頭，“如今西賊大軍已經一路北上，將泰、汾、絳諸州之地收入了囊中。”
“晉州呢？他們沒拿下晉州？”
“沒有。晉州刺史封延之雖然棄州城而走，但儀同三司薛修義佔據晉州，安集固守，並打開城門設下伏兵。西賊長孫子彥引兵來犯，見城門大開，便猶疑而不敢進，最終引兵退走。高王便就此封薛修義為晉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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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嗤笑一聲：“雖然同是河東薛氏，但人與人之間的選擇還真是大不相同。”
楊愔對此完全不感到奇怪：“世家之人，即使身為同胞兄弟，各事其主之事也屢見不鮮。且不說我弘農楊氏之人便有屈伸於宇文泰者，想那三國時期，琅琊諸葛氏的諸葛亮、諸葛瑾、諸葛誕分侍於蜀、吳、魏，便是其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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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愔說的這些高洋當然清楚。這屬於遭逢亂世之時，世家門閥的自保之策之一。隻要族人在各個勢力都有根基，那麼不管最終哪一方獲勝，都不會危及到世家本身。
這也是這些漢人門閥世家能夠超越朝代，延續上千年的原因。
“之後呢？河南的情況如何？”高洋繼續問道。
“河南也儘是一片混亂。”楊愔搖著頭彙報道，“前通直散騎侍郎鄭偉起兵陳留，攻我梁州、執其刺史；前大司馬從事中郎崔彥穆攻我滎陽，亦執其太守，與廣州長史劉誌皆降於西賊；前潁州長史賀若統執刺史田迄，舉城降於西賊；西賊都督韋孝寬攻我豫州，佔據州城並擒行台馮邕。河南數州之地皆陷於西賊之手。”
雖然楊愔的話中出現了一個高洋熟悉的名字，但他知道現在還遠不是需要擔心韋孝寬的時候。於是他接著問道：“那高司徒和侯景呢？他們鎮守虎牢治兵，對河南現狀難道置之不理麼？”
“自是不會。侯景派遣行台任祥等將率軍攻打潁川，但被西賊救兵所破，損兵折將。故而河南一時之間諸州多有失守。現在高王特令侯景務必收復河南諸州，侯景也大舉興兵。那西賊雖然乘勢進兵，但終究眾寡不敵，想來南汾、潁、豫、廣等州之地不久後即將收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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