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違令而出在又望了西魏大軍的軍陣，聽了他們的謾罵一會之後，高洋撇過頭來，低聲問向高敖曹：“高司徒，那道軍令已經送到了吧？”
“送到了，隻是路途稍遠了些。”高敖曹也湊到高洋身邊，小聲回答，“那邊距離比較遠，又要掩人耳目，因此還需要多等些時日才行。”
“嗯，無妨。反正不能等的是宇文泰，我軍在這裡等多久都行。”
高洋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些許微笑。
就在這時，高洋耳邊忽然響起了喊殺之聲，接著高洋就看見有一彪兵馬從大營東北方向殺出，直奔著西魏軍陣的左翼衝殺了過去。
還沒等高洋和眾將反應過來，一名小校就驚慌失措地爬上了土牆，三兩步跑到了有些目瞪口呆的高洋身前，失聲稟報道：“大將軍，大事不好！彭將軍……彭將軍率部出營了！”
“什麼！”
高洋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立刻轉頭向那支兵馬望去，隻見那陣中的確揚著“武衛大將軍 肆州刺史 彭”的軍旗。
見此情景，高洋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軍令是讓諸軍嚴守不得出戰。彭樂違令而出，你等為何不攔！”段韶皺著眉頭，指著那名小校厲聲喝問。
“我、我等攔了！”小校被喝得有些手足無措，當即俯身在地，“隻是……隻是彭將軍對我等怒目而視，說不開營門就斬了我等！那彭將軍乃是軍中宿將，性如烈火，如今又飲了酒……我等懼怕他真的下手，便、便……”
說著，小校已經跪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段韶和高敖曹對視一眼，神情都有些凝重。鮮卑諸將也是麵麵相覷，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隻有韓軌負手立於諸將之中，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翹起。
而在另一邊，宇文泰騎在馬上，立於西魏中軍大纛之下，已經等了將近一個時辰。
西魏士卒的嗓子都喊啞了，起初那些氣勢洶洶的辱罵，此刻已經變得有氣無力，像是被太陽曬蔫了的莊稼。有人喊累了，索性坐在地上，抱著刀槍打盹；有人從懷裡掏出乾糧，就著涼水啃兩口；還有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說著閑話，目光不時瞟向對麵那座沉默的營寨。
宇文泰的馬在原地輕輕踱著步，馬蹄踏在乾裂的泥土上，揚起一小片塵土。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對麵那座營寨上，但比起剛剛列陣之時，眼底深處已經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高洋，你還真沉得住氣……
該說不愧是高歡的兒子麼……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那騷動起初很小，像是風吹過麥田時發出的沙沙聲，但很快便大了起來，像是有人在水麵上投下了一塊石頭，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
“大丞相！”一名斥候從陣前疾馳而來，在宇文泰馬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倒，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東賊動了！其營門大開，一支兵馬殺出，直奔我軍左翼而來！”
宇文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手猛地握緊了韁繩，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等了兩個多時辰，終於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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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馬？”他的聲音沉穩如常，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斥候答道：“回大丞相，約有數千，皆是騎兵！旗幟上看，像是東賊大將彭樂的旗號！”
數千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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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泰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幾分。
不是全軍出擊，而隻是偏師。
這說明高洋仍然沒有決戰的意思，他隻是派了一支騎兵試探性地攻擊左翼，而不是傾巢而出，正如自己昨日擔心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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