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必要。”顧星哭著搖頭，“裴燈洺，我就是得到過那兔子燈，才會在日後失去的日子裡日思夜想。所以我不希望你對我這麼好。如果是因為我救過你，那你也救過我，我們扯平了，誰都沒有虧欠誰。”
她抬手，擦乾眼淚，努力穩住了情緒：“我們如今進入金池城，隻是為了救人。若到那時，我們都能平安活下來，仙盟也真的被我們推翻了，那這蓋了仙盟章的婚書自然就沒用了。”
裴燈洺垂下眼，手指緩緩收緊。
過了許久，他才低聲問：
“顧星。”
“嗯？”
“你是鐵了心，要和我分開嗎？”
“是。”顧星看了一眼兔子燈，笑了笑，“你若真在乎我的感受，到那時，就分開吧。”
這樣，就不會和失去兔子燈那樣痛苦了。
裴燈洺垂著眼，半晌沒有說話。
漂亮的臉上看不出半分喜怒，唯有指節在袖中一點點收緊。
許久，他才鬆開。
“好。”
顧星聞言，反倒鬆了口氣。
“你累了。”裴燈洺站起身，“早些休息。明日我帶你去藏經閣找蘇妄口中那本書。”
一提起藏經閣，顧星果然立刻來了精神。
“真的？那太好了，謝謝你——”
話還未說完，裴燈洺已經替她將房門輕輕帶上。
“哢噠。”
門扉合攏，方才還溫潤的眉眼，在轉身的刹那，徹底沉了下來。
裴燈洺沒有回自己的房間。
他徑直去了書房。
書房裡沒有點多少燈，隻一盞孤燈懸在案頭，昏黃的光落下來，將他清雋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
他取來了一本藍色封皮的空白冊子，將其攤開。隨後，他挽起袖口，慢條斯理地研墨。
直到墨色濃稠，他才提起筆。
他不知道為什麼顧星為何會這般刻意地疏離自己，以為隻要自己對她足夠好，好到讓她習慣自己的存在，離不開他，需要他，她便不會放開自己。
可是他好像錯了，方向錯了。
裴燈洺垂下眼睫，看著冊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唇角輕扯了一下。
“分開……”他喃喃道，“怎麼可能。”
三世，整整三世。
若不是那本功法讓他陰差陽錯窺見三生鏡，他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和顧星之間到底經曆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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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他們的結局都是走向死亡，獻祭重來，所以這一世，他不能再錯過了。
他很清楚，無論是哪一世，顧星都太善良了。所以光是對她好，讓她需要自己，怕是留不住她的。
可若反過來，是要自己需要她呢？
雖然這個方法，卑鄙，下賤，無恥。
裴燈洺筆尖一頓，半晌，他垂下眼，將最後一個字落在紙上。
愛不愛，又有什麼要緊？至少人要留在身邊才行。
翌日，裴燈洺便帶著顧星來到了玲瓏島的藏經閣。
藏經閣就設在不周城裡，總共有八樓，這越往上，需要的修為便越高，對應的功法也越珍貴。
隻是這藏經閣大得實在是有些離譜，顧星剛踏進門，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停了腳步。
一排排高大的書架整齊排列，幾乎望不到儘頭。架上密密麻麻全是書籍，空氣裡漫著墨香與陳舊紙頁的氣息。
顧星仰頭望了半晌：“這麼大，和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
“若是沒有我，獨自找，確實如同大海撈針。”
一道蒼老的笑聲從旁邊傳來。
顧星回頭，隻見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拄著掃帚站在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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