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有彙靈殿的課，早上推開門，顧星便看到不遠處的裴燈洺。
他一襲藍衣，身姿修長，後背倚著樹乾，雙臂環抱於胸前，垂著腦袋閉目養神。
晨風拂過額前碎發，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
顧星連忙清了清嗓子，咳了兩聲。
裴燈洺聞聲，緩緩掀開眼睫，清冷的眸子帶著幾分剛醒時倦意。
兩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下一瞬，裴燈洺抬手掐訣。
“錚——”
腰間利劍應聲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懸停在半空。
他腳尖輕點，率先落在劍身之上，隨後側過臉，看向顧星。
“上來。”
還是一如既往，惜字如金。
“來了來了。”顧星開始有些習慣他說話的調調了，小跑兩步跳上飛劍。
她剛站穩，正準備調整一下位置，飛劍卻毫無征兆地衝天而起。
“欸——！”
顧星身形猛地一晃，下意識伸手抓住身前的人，一雙手牢牢環住了裴燈洺勁瘦的腰。
隔著層層衣料，她甚至能感受到少年身上傳來的溫熱。
裴燈洺身形明顯僵了一瞬，便聽到身後傳來了顧星的瘋狂抱怨：“你乾嘛啊你！我還沒站穩呢！時候還早我們又不會遲到，你急什麼？我掉下去了怎麼辦？”
“掉不下去。”裴燈洺冷不丁地補了一句。
“那是因為我眼疾手快抓住了你。”顧星翻了個白眼，懶得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話說，我看你剛才都打瞌睡了，你很早就來等我了嗎？”
裴燈洺沉默了一會兒，主要是昨晚實在是睡不著，索性門口蹲著，等到了天亮。
可天一亮，困意便來了。
他淡淡‘嗯’了一聲，顧星瞧他這反應，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等的？”
“天還沒亮的時候。”
顧星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裴燈洺你是不是傻啊！？禦劍去彙靈殿很快的，一炷香的時間就能到，起這麼早乾嘛？真是服了你了。”
裴燈洺也不反駁，一言不發地目視前方。
“算了算了，反正下次至少要等公雞打鳴了你才能起床，知道嗎？”
“嗯。”裴燈洺再次點頭。
沒過一會兒，二人便到了彙靈殿附近，一個是聽課的弟子，一個是代課的講師，於是二人便各走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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彙靈殿和以往一樣嘈雜，可當顧星踏入時，整個學堂都安靜了下來。
大家齊刷刷地看了過來，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顧星往邊上的位置走去，一路上感受著旁人異樣的眼光。有詫異的，有崇拜的，有擔憂的，也有恐懼的。
她撇撇嘴，歎了一聲，而後坐了下來。
幾個弟子立刻圍在一塊，嘰嘰喳喳討論了起來。
“不愧是內門弟子啊，昨天都扒了何劍鋒兩層皮了，今天還能安然無恙地來上課！？”
“不是說她被第六峰放棄了嗎？第六峰怎麼還保她？”
“我怎麼聽說是長生閣的人保了她呢？據說黃長老要求把顧星帶過去，少一條頭發都不給何劍鋒醫治！”
“那難怪了，誒不是，看來顧星和黃長老關係不一般啊。難怪她敢為其他弟子出頭，我的背景要是也這麼硬，我肯定也要把何劍鋒那群人揍一頓！”
“噓！！！小點聲，錢淵就坐在那邊！你沒發現嗎，今天溫言章都沒來上課！”
“對喔！他昨天大庭廣眾得罪謝淵，這會兒肯定是害怕報複躲起來了。你說他也真是的，他跟顧星又不一樣，一點背景都沒有，逞什麼能呢。”
嘈雜的聲音不絕於耳，直到裴燈洺走進彙靈殿，大家的聲音才安靜了下去。
裴燈洺從袖口取出一副卷軸放在桌案上，而後單手掐訣，卷軸立刻變大鋪開，懸於半空。
他盤腿而坐：“今日，講初級符咒。”
課堂結束之際，已經是黃昏的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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