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發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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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二十九，大雪
泰和殿內靜得針落可聞，屋外的鵝毛大雪打著旋兒地往窗欞上撞。
站了一排的文臣和武將，十幾人三兩對視，各自目露不屑。
十幾人關於邊關發放物資，以及開春後派誰去巡查等幾件政事爭來論去。
嘴皮子如果能上戰場，滿身痞氣的武將根本打不過這些文人。
倒是沒人敢在帝王麵前造次，兩方都隻能憋屈地吹胡子瞪眼。
端坐在龍椅上的男人隻在吵得越來越收不住時，才會冷冷地看過去，覷了眼眾人後又垂眸。
朱筆落下，在幾個名字上畫了一圈。
周廷玉的心情極差，處理事情的效率卻異常地高。
這幾日，注意力隻要不被政務塞滿，就會全部扭曲變形，直到滿腦子都是血腥的紅---
“把周申澤挖出來鞭屍，朕要碾碎他的頭骨！”
“秦寶珠是不是喜歡他？不然為什麼不躲開？”
“她被周申澤親了，明明回去都吐了，為什麼聽到他死訊還會哭？”
“寶珠就那麼在意那個死人嗎？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秦家人就這麼重要嗎？為什麼什麼人都比我重要！為什麼不都去死！”
“她不回我小紙條了...又不愛我了是嗎？又討厭我了？”
“寶珠還沒當上皇後，她還會理我的。”
“我不想去見她，看到她我會發瘋的，到時候控製不住傷害了她...”
...
片刻後，麵無表情的帝王抬手將折子丟進最近的武將懷裡。
周廷玉懶得和這些滿嘴道義的文臣多費口舌，也不想被幾個自恃功高的武將掣肘。
他做皇帝不是為了憋屈的。
“這幾個押回京，剩下的--”
周廷玉原本想說的是“一個不留，全殺了”，但話到嘴邊後卻改為了：
“六歲以下孩童和六十以上老人不殺，女眷充入教坊司，剩下的全殺了。”
他竟學會手下留情了。
難不成被人違心誇幾句“寬厚仁慈”，便當真以為自己就是了？
不。
周廷玉知道，是因為在下達命令的一瞬間，一張芙蓉泣露的心碎麵龐閃過腦海。
倔強又嬌氣的臉看向他時，瞬間便如一根繩索扼製了才升起的殺戮之心，跟牽狗繩似得有用。
周廷玉起了憐憫心，這個他生來就沒有的東西。
他會想象，如果這次登基的不是他？
換一個帝王，或許會將秦家男丁滿門誅殺，老人和女眷流放千裡。
被父兄牽連的秦文珠身嬌肉貴，都不用等流放百裡，剛上路就會被起了歹念的押解兵“瓜分乾淨”。
周廷玉慶幸還好是他上位了，他可以原諒秦文珠對他做的一切。
除了不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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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幾個時辰便在門庭堆起了淺淺的一層。
大周慣例，年二十九起朝堂休沐，直到正月十六上朝。
身穿一襲絳紫龍袍常服的帝王，在趕走了最後幾個囉嗦的官員後竟一時找不到政務下手。
短短幾日時間，周廷玉每晚輾轉隻睡兩個時辰不到便驚醒過來。
他從未覺得時間如此難熬。
在起兵造反的那兩年裡，靠著“我要活著回去見秦文珠”的念想，養足體力，悶著勁兒地吊著股戾氣。
如今秦文珠終於又給他重來的機會了，可心口的大洞卻破得愈加厲害。
一個服毒自儘的手下敗將，死前還要惡心他！離間他和寶珠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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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連折磨他的機會都沒有！
周廷玉隻要一停下手裡的事，滿腦子都是將周申澤剁成稀巴爛，然後把秦文珠摁在一團爛肉前槽暈。
他要問她是不是其實有一點喜歡親表哥？
畢竟那個死賤人是寶珠小時候喜歡的、話本中的溫潤美公子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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