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夫人儘管放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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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此刻從沈晚棠的口中道出，別有一番深意。
顧景昀瞬間洞悉她的言外之意，徑直開口道，“禍患常積於忽微之中。輕者重之端，小者大之源；堤潰蟻孔，氣泄針芒。夫人的意思是說，在問題剛出現苗頭的時候，若不及時整改，就會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沈晚棠點了點頭，認真的開口道，“夫君說得極是，這就是量變引起質變。”
話音落下，書房內驟然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顧景昀飽讀詩書，博古通今，閱遍百家言論，卻從未聽過如此新穎的說法。
他臉上掠過明顯的詫異之色，溫聲道，“夫人，何為量變引起質變？我從未聽過這句話，，還請夫人為我解惑。”
他這一句話直接把沈晚棠給問懵了。
沈晚棠心裡一片哀嚎，她暗自懊惱，恨不得抬手敲自己一記棒槌。
完了！
方才她剖析府中賬務弊病太過投入，嘴巴的反應竟快過腦子，竟然直接將馬哲理論脫口而出。
看著顧景昀滿臉疑惑、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沈晚棠無法搪塞，隻能硬著頭皮解釋道，“夫君，量變是指事物數量、規模、速度、程度、次序等漸進、不顯著的變化，處於相對靜止的狀態。質變是指事物根本性質發生改變。”
說到這裡，她怕顧景昀難以理解，特意舉了個例子，“妾身舉個淺例子，您就懂了。隨著氣溫下降，水溫的溫度也會下降，可水依舊維持液態，這就是量變。可若是氣溫持續走低，水就會結成冰，這就是質變。”
一旁的顧景昀原本隻是心生疑惑，此刻他已經聽得津津有味。
沈晚棠以水結成冰比喻量變與質變的關係，讓他豁然開朗。
見他聽得入神，臉上寫滿了探究與讚許，沈晚棠欲哭無淚，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背誦理論，“蘇沅量變是質變的必要準備，質變是量變的必然結果，二者相輔相成、相互滲透。”
她頓了頓，接著開口道，“任何質變都是從量變起步，沒有長期積累，不可能出現突變。量變持續積累，突破事物原有度的界限，一定會引發質變。量變階段會有局部、階段性小質變；質變完成後，又會開啟新一輪量變，循環往複。”
為了讓理論更貼合顧景昀的認知，沈晚棠選擇引經據典，“《三國誌》中曾有言，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永遠不要忽視細微的量的積累，無論善惡，積累到一定程度後都會產生根本性的變化。”
話音一轉，她將話頭轉回了顧府的賬務問題，鄭重的開口道，“府中賬務問題亦是如此。顧家家底豐厚，導致大批量的小額支出沒有及時記賬。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看似無傷大雅的小弊病，他日必定會動搖根本。”
“治其微，則用力寡而功多；救其著，則竭力而不能及。如今積弊初顯，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可若我們此刻對問題視而不見、放任不管，等到家底虛空之時，再想江心補漏，便為時晚矣。”
沈晚棠這一番深入淺出、層層遞進的言論，句句在理，聽得顧景昀心神震動，臉上翻湧著藏不住的驚豔與濃烈的欣賞之意。
他先前隻當自己的小妻子聰慧懂事，擅長賬務，此時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終究是小瞧了她。
今日是沈晚棠第一次接手顧府中饋，她的表現讓他驚豔。
她胸中藏著大智慧，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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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隻看得見顧家家大業大，唯獨她能見微知著，於細微的問題之中預判出日後存在的隱患。
想到這裡，顧景昀的思緒飄回了他上門提親的那一日。
當初謝衍在宮外遇刺，路過的沈敬業見義勇為，與刺客搏鬥，幫助他成功脫困。
謝衍除了對沈敬業升職之外，還下了一紙聖旨，將沈晚棠賜婚給他。
他素來無心兒女情長，但皇上賜婚，他又不能不娶。
於是，顧景昀主動上門提親，他直言不諱，告訴沈晚棠說，二人是奉旨成婚，沒有什麼感情。他會娶她為妻，將顧府交給她掌管，二人約定好婚後相敬如賓，隻做表麵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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