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有你在，我也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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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昀對此深以為然，他入朝為官多年，深知防微杜漸、刮骨療毒的道理。
朝堂吏治如此，世家亦是如此。
小事不嚴，大事難立，縱容陋習等同於埋下禍根。
他沉聲開口道，“母親所言極是。千裡之堤，潰於蟻穴。治家如治國，不可存在懈怠之心。不破不立，晚棠此番能察覺到賬務的弊端，及時查漏補缺、規整製度，恰好能正本清源，以絕後患。”沈晚棠靜靜的坐在一旁，聽著顧景昀母子二人對話。
顧景昀不愧是從顧老夫人肚子裡生出來的，也正因如此，她才敢展露鋒芒。
有婆母的撐腰和夫君的支持，她才好放心整頓內宅、規整賬務。
顧老夫人對沈晚棠愈發喜愛，她溫聲開口道，“晚棠，你有這份遠見，是我們顧家之幸。既然如此，那你儘管放手去做。府中的陋習，該糾正就糾正。若有任何難處，隻管告訴我與景昀即可。”
沈晚棠微微欠身，恭敬的應道，“是，兒媳謹記母親教誨，規整賬務、肅清風氣，打理好顧家內宅諸事，不負母親與夫君信任。”
顧老夫人緩緩的點了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欣慰之意，“往後家中有晚棠持家，景昀可全心投身朝堂公務，為國分憂。我這老婆子總算能放下心中的大石頭，踏踏實實的安享晚年。”
話音剛落，她的目光落在顧嘉言和顧昭寧的身上，柔聲開口道，“嘉言、昭寧，今日夫子都教了你們什麼內容？”
顧嘉言聞言，立刻端正坐姿，脊背挺得筆直，不慌不忙的開口，道“回祖母的話，今日夫子講了《論語》，又教了《左傳·莊公十年》裡的《曹劌論戰》。”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道，“母親特意為我與妹妹細講齊魯長勺之戰的始末緣由，又拆解了春秋霸主齊桓公一生的成敗得失。孫兒與妹妹受益匪淺，學到了許多書本上學不到的道理。”
一旁的顧昭寧眼睛發亮，不等祖母開口，她立刻用力的點著圓圓的小腦袋，應聲附和道，“對對對！祖母，母親講的故事可有意思啦！我認認真真的聽著，一點都沒有走神。”
顧老夫人臉上的笑意層層漾開，她連連點頭，溫聲引導，“嘉言、昭寧，你們兩個和祖母說說，聽完後，你們可有自己的感悟？”
顧嘉言聞言，沉吟片刻後，他開口作答道，“回祖母，孫兒今日感觸極深。《曹劌論戰》中‘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孫兒記憶最深。”
“人最初行事，意誌最為堅定，乾勁也最足。若是遇事拖延、反複猶豫、一再擱置，熱情與會一點點的消磨殆儘，反複幾次，就更沒乾勁了。”
說到此處，他稍作停頓，繼續說道，“除此之外，母親講的齊桓公的一生是非功敗，更讓孫兒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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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的齊桓公心胸寬闊，能聽得進去意見。他善用賢才，不計管仲的一箭之仇，任用他為相。管仲為相後，齊桓公把齊國的大小事務丟給了管仲。”
“在管仲的輔佐下，齊桓公以尊王攘夷為旗號，九合諸侯、一匡天下，成就霸業。可由於他把政務儘數丟給管仲，自己常年疏於理政。待到管仲離世，沒人能約束他，他識人不清，親小人、遠賢臣，最終被活活餓死。”
頓了頓，顧嘉言繼續道，“孫兒明白了一個道理，打鐵還需自身硬。可以用人，但不能當甩手掌櫃。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唯有自己勤學不輟，方能行穩致遠，立於不敗之地。”
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見解深刻，正廳內瞬間靜了一瞬。
顧老夫人滿臉欣慰，唇角止不住的上揚，她連連頷首，又驚又喜，“好！好一個打鐵還需自身硬！好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
沈晚棠的安靜坐在座位上，脊背端直，她靜靜的聽著顧嘉言條理清晰地闡述自己的感悟，唇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她不求兩個孩子死記硬背，因為她也不喜歡背書。
她希望她們能有所感悟，如今看來，她總算沒有白費心思。
顧老夫人望著這一幕，當即開口稱讚，“晚棠，你的教育方法不拘泥於紙麵的文字，以史明誌，若非你耐心啟發嘉言和昭寧，循循善誘，孩子們隻讀書本上的內容，如何能想得這般深遠？”
顧景昀抬眸望向沈晚棠，他很認同母親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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