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裴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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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鎮魔衛，如黑色洪流，奔行於官道之上。
所過之處，煙塵滾滾。
林夜立於隊伍最前方，腳踏飛劍，神識不斷向四周擴散。
沿途所見，遠比朝廷奏報更加慘烈，田地龜裂，河床乾涸。
昔日良田，如今隻剩焦黑泥土。
不少村莊早已十室九空，隻剩殘垣斷壁，偶爾還能看見幾具乾癟屍骨，仿佛體內所有水分，都被硬生生抽乾。
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灼熱而腐朽的氣息。
不少鎮魔衛臉色漸漸凝重，雖然他們早就知道江州情況嚴重。
可真正親眼看見，依舊忍不住心中發寒。
沈無涯緩緩開口。“這裡還隻是江州外圍。”
“真正嚴重的地方，還在腹地。”
“那裡已經連續數月滴雨未落，草木皆枯，百姓易子而食。”
“據監察司統計，死於旱災與妖禍者，已逾千萬。”
林夜沒有說話，隻是望向遠方。
陽神感知之中，一縷縷猩紅氣息，自天地各處不斷彙聚。
怨氣，死氣，屍氣，三者交織，最終，全部朝著同一個方向流去。
那裡……正是旱魃所在。
就在此時，一道流光，自天際極速掠來。
眨眼間，便落在軍陣之前。
來人一身黑色蟒袍，麵容冷峻，身後隱隱有山河虛影沉浮。
雖然沒有刻意釋放氣息。
可僅僅站在那裡，天地靈氣便自行朝他彙聚。
七境大修！
沈無涯立刻翻身下馬。
“沈無涯，見過指揮使大人！”
五位鎮魔統領，五十位鎮魔校尉，同時抱拳。“見過指揮使！”
林夜也微微拱手。“見過前輩。”
來人正是鎮魔司副指揮使，裴玄都。
裴玄都目光落在林夜身上，微微點頭。
裴玄都微微點頭，沒有半句寒暄，抬手便將一枚玉簡拋了過去。
“監察司這半個月查到的東西，都在裡麵。”
“白蓮教各處分壇、香堂、據點，以及江州三大世家、五大宗門近來的動向。”
林夜伸手接住，裴玄都繼續說道：“那些彎彎繞繞的，本座沒興趣知道。”
“我隻負責殺七境，至於剩下的……”他轉頭望向林夜。
“都交給你們了。”
“好。”
裴玄都說完，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天地之間。
唯有那股屬於七境大修的恐怖威壓，依舊殘留片刻，方才緩緩散去。
林夜收起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片刻之後，他緩緩睜開雙眼。
眼中卻沒有絲毫意外，監察司這些日子查到的情報，與他猜測的相差無幾。
江州一府三十八郡，真正由白蓮教建立的分壇，不過四處。
除此之外，還有一座隱藏極深的總壇，但這並不意味著，白蓮教的勢力隻有這些。
恰恰相反，四處分壇，如同四棵紮根大地的巨樹。
而遍布三十八郡、數百縣的香堂、暗樁、教眾，才是它真正龐大的根係。
不少縣衙之中，都有白蓮教安插的人手。
甚至連一些地方豪族、商會，也暗中與白蓮教勾連。
整個江州，早已被滲透得千瘡百孔，林夜收起玉簡，望向遠處。
隻要拔掉四處分壇，再搗毀總壇，那些散落各地的香堂、餘孽，自會樹倒猢猻散。
到時候，自有江州官府、州軍、郡兵，以及鎮魔司各地鎮守使負責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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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鎮魔衛，不可能浪費在四處追捕殘黨之上。
他們真正的任務，始終隻有一個。
攻堅！斬首！拔掉白蓮教最堅硬的獠牙。
沈無涯也適時開口。“林大人。”
“江州州牧、州都督，以及鎮魔司江州鎮守使，目前仍率部堅守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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