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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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再次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跟他對視。
那雙眼睛沒有憤怒，也沒有凶狠，隻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篤定，他不打算讓她蒙混過關。
就在這時，一陣風從樹冠縫隙灌了進來。
不是普通的風。
冷，硬，像從冰窖裡直接吹出來的。
傅蘊感覺溫度在幾秒內驟降了至少五度。
露在外麵的臉像被刀刮一樣疼，睫毛上瞬間凝了一層白霜。
她打了個哆嗦，牙齒磕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聲響。
男人的表情變了。
他鬆開她的下巴，偏頭看向森林深處。
那雙黑沉的眼裡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縫，不是恐懼，是警覺。
一種"事情超出了預期"的警覺。
"提前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語。
傅蘊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大手直接攥住她的胳膊，力道不容抗拒，把她整個人輕輕一提，像拎小貓一樣夾在臂彎下。
另一隻手隨意一揮，把她鋪在樹枝上的被褥、剩下的物資，全部卷走。
連人帶東西，全給端了。
"你乾什麼——！"傅蘊終於找回聲音，掙紮著踢蹬了兩下，帆布鞋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你放開.......我自己會走！"
男人理都不理。
他身姿沉穩，利落地跳下大樹。
落地時膝蓋微曲，緩衝做得極好，她甚至沒感覺到顛簸。
風更冷了。
她被夾在他腋下，臉朝下，眼睜睜看著他們經過的蕨類植物葉片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霜。
白色的冰晶從葉尖蔓延到葉根，整株植物幾秒內變得僵硬灰白。
傅蘊瞳孔猛地放大。
這不是正常降溫。
這是.......什麼東西在把整個森林往冰櫃裡塞。
男人的步伐極快，幾個起伏已經竄出去很遠。
傅蘊認出這是往那個飛行器方向去的。
"這是要去哪？"她在顛簸中喊。
沒有回答。
他的步伐更快了。
不到兩分鐘，灰色鵝蛋形的飛行器出現在視野裡。
近了看才發現這東西不小。
外殼是深灰色的金屬，表麵有一層啞光塗層，不反光，明顯是為了隱蔽設計的。
整體呈橢圓形，底部有三條液壓支撐腿，穩穩紮在凍土裡。
飛行器表麵已經結了一層薄霜，在灰蒙蒙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男人衝到飛行器側麵，左手依然夾著她，右手將被褥扔在地上，在艙門旁邊的感應麵板上按了一下。
麵板亮了一下又滅了，門沒開。
他低低罵了句什麼，把傅蘊往被褥上一扔，快步繞到側麵掀開一塊蓋板，手指飛快地在一團線路上撥弄了幾下。
"哢嗒"一聲輕響，艙門緩緩滑開。
他轉身，一手抄起傅蘊，一手撈起被褥，像扔貨一樣全塞進艙內，緊跟著閃身進去。
艙門關上的瞬間，外麵的風聲被隔絕了大半，但艙室裡也沒暖和多少。
金屬牆壁冰涼，燈帶還沒完全亮起，隻有幾段暖黃色的光在微微閃爍。
傅蘊被撂在地上，撐著胳膊坐起來，剛想開口罵人，就看見那男人根本沒理她。
他兩步跨到駕駛位坐下，手指快速在操控麵板上按動。
一陣低沉的嗡鳴從機身底部傳來........然後戛然而止。
他又按了一次，嗡鳴聲剛起又斷，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第三次，第四次。
麵板上的指示燈一顆接一顆暗下去，最後隻剩一枚紅光微弱地閃了兩下，徹底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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