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的肉鬆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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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器開始下降的時候，傅蘊感覺耳膜微微發脹，像坐電梯從三十樓一口氣降到底，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耳邊的嗡鳴才散開。
舷窗外的景色從茫茫白色變成了具體的、可辨認的東西。
冰封的樹冠在視野中越來越大，枝杈上的冰殼反射著最後一點灰白色的天光，像無數根半透明的珊瑚從地麵向上伸展。
樹與樹之間的空隙變窄了，飛行器幾乎是貼著樹梢滑過去的，機身底部偶爾擦過一根凍硬的枝丫，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傅蘊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李白昇的操控很穩。
他的手在麵板上快速撥動，飛行器的速度進一步降低，幾乎是在懸浮中緩緩向前移動，最後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正上方停住。
他按了一個按鈕，機身輕輕一震，三條液壓支撐腿重新展開，紮進凍土裡，發出沉悶的"噗"聲。
"到了。"他說。
傅蘊往外看了一眼。
空地大約有兩個籃球場那麼大，四周被高大的冰封巨樹包圍，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圍場。
地麵覆蓋著一層厚實的凍土，踩上去應該很硬。
空地邊緣有幾棵巨大的變異植物，形狀像放大了幾百倍的捕蠅草，葉片邊緣長滿尖刺，此刻全裹在厚厚的冰殼裡，像幾座凝固的雕塑。
她盯著那幾棵捕蠅草看了好幾秒，心裡默默慶幸它們是凍著的。
"今晚先在這裡休息。"李白昇解開自己的安全帶，站起來，從她身邊擦過去，"天亮之後出發采集。"
傅蘊"嗯"了一聲，沒動，還窩在副駕裡。
她其實有點不知道該乾什麼。
這幾天經曆了穿越、遇險、被擄、冰封、逃亡、飛行、接收信息，腦子已經不太轉了，隻想原地癱著。
但她的肚子不同意。
就在機艙裡安靜下來的那一秒，一聲清脆響亮的"咕嚕——"從她胃裡傳出來，在狹小的駕駛艙裡回蕩得格外清晰。
傅蘊："........"
她麵無表情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心想你可真會挑時候。
李白昇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不過後背明顯停了一拍，然後繼續往過道方向走。
傅蘊看不見他的表情，不過她敢打賭，他肯定在心裡偷笑她。
她深吸一口氣，解開安全帶，從副駕上滑下來，腳踩在帆布鞋上。
鞋和襪子都沒乾，她把襪子搭在副駕座位的扶手上，帆布鞋當拖鞋套的腳上，跟在他後麵往過道走。
李白昇在儲物櫃前停下來。
他彎腰拉開左側第二個櫃門，從裡麵翻出兩袋細長的東西。
袋體是銀灰色的，密封得很好，頂角處好像印著一串字。
他隨手把其中一袋扔給傅蘊。
傅蘊接過仔細看了那串字，上麵印著："複合營養劑·基礎型（鹹味）"，背麵全是密密麻麻的配料表，字太小，她懶得細看。
"這什麼？"她明知故問。
"晚飯。"李白昇已經撕開了自己那袋，仰頭擠了一口。
他咬合的腮幫動了兩下，喉結一滾，咽下去了。
傅蘊學著他的樣子撕開袋口，擠了一點出來湊到鼻子邊聞了聞。
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飄了出來，不臭，也絕對算不上香，像是把壓縮餅乾、維生素片和某種蔬菜糊糊攪在一起的味道。
她小心翼翼地擠了一小口進嘴裡。
接著表情瞬間裂開了。
苦的。
又苦又澀，還帶著一股詭異的腥味，像鐵鏽和草藥混在一起煮出來的湯，舌尖剛一沾到就猛地縮回去，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這什麼東西——"她把營養劑拿開，咳嗽了兩聲，舌頭在口腔裡瘋狂地蹭上顎，想把那股味道蹭掉。
李白昇沒理她，他的那袋營養劑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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