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不是糊弄你二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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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轉身往屋裡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雞窩。他張了張嘴，像是想問什麼，但最終啥也沒問，搖搖頭進去了。
院子裡剩下他爹、林向東和蘇曉曉三個人。
他爹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抽了兩口煙，往屋裡走。走過林向東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說了一句：“出門在外，少說話多乾活，別給你二叔惹麻煩。”
“知道了，爹。”
他爹進屋裡去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太陽已經升高了，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那兩隻蘆花雞從苞米秸底下鑽出來，圍著他剛砌好的雞窩轉了兩圈，一隻試探著鑽了進去，另一隻也跟著進去了。大概是覺得新修的房子比以前那個破的好。
蘇曉曉走過來，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個雞窩。
“你以前沒跟我說過你學了這個。”
“沒學幾天，沒好意思說。”
“學幾天就砌成這樣？”
“可能我天生就是乾這個的料。”林向東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前世他花了二十多年才把這道手藝磨出來，現在說是天生就會，老天爺聽了都得笑。
但蘇曉曉信了。或者說，她沒有再追問。她看著他手上的泥，說：“明天就走？”
“嗯。”
“去多久？”
“二叔說供銷社那個活大概一個月。乾完了看情況，後麵可能還有別的活。”
蘇曉曉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她把圍裙解下來，抖了抖上麵的灰，又重新係上。然後她往灶房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那我晚上給你包頓餃子。”
“家裡還有白麵？”
“剩的不多了，能湊一頓。”她說完就進了灶房。過了一會兒，灶房裡傳來揉麵的聲音，還有她跟他娘說話的聲音，模模糊糊的，聽不清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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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東站在院子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還沾著黃泥，指甲縫裡塞滿了泥漿。這雙手前世砌過無數麵牆、貼過無數塊瓷磚，帶出了十幾個徒弟，養活了一家人。後來它們連筷子都握不穩——在醫院裡，曉曉化療那幾個月，他瘦了二十斤，手也抖了。
現在這雙手又年輕了。乾乾淨淨的，除了握鋤頭磨的那層薄繭，什麼都沒有。
他把手伸到眼前，攥了攥。
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了。今天還有一整天的時間，走之前，得把地裡該乾的活乾了。
他扛起牆角的鋤頭，往院外走。走到門口，聽見灶房裡蘇曉曉跟他娘說話。
“媽，那點白麵夠不夠？”
“夠。摻點苞米麵，能多包幾個。”
“不摻。就純白麵的。”
沉默了一下。
“曉曉，白麵可貴。”
“向東他明天出遠門。”
灶房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他娘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笑意：“行，聽你的。”
林向東站在院門口，把鋤頭從肩上拿下來，拄在地上。風從巷子裡穿過來，帶著麥苗的青味兒和誰家豬圈淡淡的臭味兒。他扛起鋤頭，往地裡走去。
林向東扛著鋤頭出了院門。
蘇曉曉也扛了一把鋤頭，跟在他後頭。林向東回頭看她：“你在家吧，地裡活我去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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