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口碑初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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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林向東就醒了。
水泥地的涼意隔著兩層稻草簾子往上滲，他翻身坐起時，身邊的周大軍還睡得沉，額角沾著點沒洗乾淨的白灰，眉頭微微蹙著 —— 昨天舉了一天鏟刀，胳膊怕是酸得厲害。林向東沒叫醒他，輕手輕腳套上褂子，走到院子裡壓了桶涼水。
井水冰得紮手，他捧起一把潑在臉上，困意瞬間散了個乾淨。
靠在土坯牆上點了根煙，望著天邊剛翻起的魚肚白，他把今天的工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先刮頭遍膩子打底，牆根返潮處單獨做防水處理，午後天熱乾燥，剛好補邊角的第二遍。
這些活他前世乾了二十多年，閉著眼都不會出錯。但這是他在平陽縣城接的頭一份私活，是砸招牌還是立門戶，全看這三間屋。
“林哥，你起這麼早啊。”
大軍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頭發睡得亂蓬蓬的，看見林向東在抽煙，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醒了就洗把臉，咱早點開工。” 林向東把煙掐了，“晌午咱出去吃，附近巷口應該有賣飯的。”
兩人就著涼水抹了把臉，當即動手調膩子。大軍拎著水桶要往粉裡倒水，被林向東伸手攔住了。
“別急。頭遍膩子不能太稀，掛不住牆；也不能太稠，刮板推不動。”
他伸手接過水桶，一點點往裡加水，另一隻手拿著攪拌棍不停攪動，“你看，攪到能掛在棍上不往下掉，就剛好。”
大軍湊過去瞅了瞅，連連點頭：“還有這講究呢？我以前看人刮大白，稀裡嘩啦倒上水就攪。”
“糊弄人的活乾一次，以後就沒人找了。” 林向東把攪拌棍遞給他，“你再攪兩分鐘，攪勻了就行。”
刮板握在手裡的分量剛剛好。林向東站在梯子上，手腕微微用力，刮板貼著牆麵平穩地往上走，一道均勻平整的膩子就覆在了牆上，沒有一絲流掛，也沒有半點結塊。他刮得不快，但每一下都穩當，刮板走過的地方，牆麵像被熨過一樣平整，連牆角陰角都處理得方方正正，連個毛邊都沒有。
大軍在底下遞料，抬頭看著林向東的動作，眼睛都直了。他在工地上也見過老師傅刮灰，但從沒見過誰刮得這麼順，像是刮板自己會找平整似的。
“林哥，你這手藝也太厲害了。” 大軍忍不住感歎，“比工地老趙師傅刮得都平。”
林向東笑了笑沒接話。老趙乾了十來年大工，手藝自然不差，但比他這攢了二十多年的經驗，還是差了點火候。
乾到快晌午，日頭爬到了頭頂，屋裡悶得發燥。林向東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吃飯去。下午天熱，趁涼快多乾點。”
兩人鎖了院門，順著巷子往街口走。
拐過兩個路口，就看見路邊支著個白布棚子，棚子下擺著幾張矮桌子，爐子上坐著一口大鍋，咕嘟咕嘟冒著白汽，鮮香的味兒飄得老遠。
攤子老板是個中年漢子，圍著藍布圍裙，看見有人來嗓門洪亮：“兩位來點啥？鮮肉餛飩，一毛五一碗，白麵饅頭兩分錢一個，還有自家醃的鹹菜，免費管夠。”
“來兩碗餛飩，四個饅頭。” 林向東說著就掏錢。
“林哥我來我來！” 大軍趕緊伸手往兜裡摸，被林向東按住了。
“說好我管飯，跟我客氣啥。”
兩人找了張空桌坐下。沒一會兒，兩大碗冒著熱氣的餛飩就端了上來，湯裡飄著蔥花和蝦皮，油花星星點點。
饅頭暄軟白淨，就著小碟裡的蘿卜鹹菜，咬一口滿嘴麥香。
大軍早就餓了，捧著碗呼嚕呼嚕喝得香，一口餛飩一口饅頭，吃得額頭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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