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蓋房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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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第二天一早，林向東就回了二輕局工地。
歇了兩天，工地上進度一點沒落下。二叔周建國盯得緊，三組人流水作業，頭五棟樓的牆麵已經全部完工，剩下的幾棟也進入了收尾階段，屋頂防水做了一大半，照這速度，再有個七八天就能全部收工。
“咋樣？大強的婚禮熱鬨不？” 周建國蹲在牆根抽旱煙，看見他進來笑著問。
“熱鬨，八大碗，全村都去了。” 林向東遞給他一根煙，“工地這邊沒事吧？”
“沒事，順得很。” 周建國吐了口煙圈，“對了，正想跟你說呢，富貴那邊來話了，蓋房的事定了，就讓咱乾。他說等咱這邊忙完就進場，讓咱先準備準備。”
林向東點點頭：“行，我心裡有數。等這邊一完，咱就轉場李家村。”
周建國卻有點犯愁，磕了磕煙袋鍋子：“向東啊，說實在的，我這心裡還是有點打鼓。咱以前都是乾粉刷、砌牆、補漏，從沒正經蓋過整棟房。這要是乾砸了，不光丟麵子，以後蓋房的活就別想接了。”
“二叔，你就把心放肚子裡。” 林向東蹲下來，語氣篤定，“蓋房跟粉刷道理是通的，無非就是步驟多一點。放線、挖地基、砌牆、上梁、封頂，一步一步來，錯不了。老趙和張頭都是老瓦工，砌牆的手藝沒的說；我以前在工地上聽老輩瓦工念叨過蓋房的規矩，尺寸、工序都記著呢，保準沒問題。”
他上一世蓋過的房子數都數不清，別說三間瓦房，就是三十層的高樓也不在話下。但這話不能說，隻能往老輩瓦工身上推。
周建國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林向東這小子，自打跟了他乾，腦子裡的新鮮法子一個接一個，從來沒失過手。
“行，那我就信你。” 周建國一拍大腿，“需要啥材料，你列個單子，我提前去建材社訂。”
“好，我今晚就回去算。”
中午歇晌的時候，林向東找了張糙紙，趴在石桌上算材料。
三間大瓦房帶偏房，按全磚到頂算：紅磚得多少，水泥多少，沙子多少，木料多少，瓦多少，門窗用啥料……
他一邊算一邊寫，數字密密麻麻寫了滿滿一張紙。
老趙湊過來看了一眼，咋舌道：“我的媽呀，蓋個房要這麼多東西？我以前以為就是砌牆蓋瓦就行了，沒想到這麼多門道。”
“蓋房是大事，馬虎不得。” 林向東頭也不抬，“地基要打多深，牆砌多厚，梁用多粗的木料，都有講究。差一點都不行。”
張頭也湊過來，看著紙上的數字，滿臉佩服：“向東，你這腦子咋長的？這麼多東西，你咋記得這麼清楚？”
“以前聽老瓦工說的，記了個大概。” 林向東隨口找了個理由，“等真開工了，我盯著，大夥跟著乾就行，保證出不了錯。”
有他這句話，大夥心裡都踏實多了。
跟著向東乾了這麼久，他從來沒說過沒把握的話，說能行，就一定能行。
下午收工早，林向東繞路去了趟供銷社。
早上出門的時候，蘇曉曉就念叨，最近總想吃酸的，嘴裡沒味。他記在心裡，特意來買兩瓶山楂罐頭，再稱點酸杏乾。
供銷社裡人不多，櫃台後頭的售貨員正嗑瓜子。
“同誌，山楂罐頭有嗎？拿兩瓶。” 林向東走到櫃台前。
“有，八毛一瓶。” 售貨員懶洋洋地起身，從貨架上拿了兩瓶罐頭放在櫃台上。
“再稱半斤酸杏乾。”
售貨員又稱了杏乾，用紙包好。
林向東付了錢，拎著東西往外走，剛出供銷社門口，就聽見旁邊有人議論。
“聽說了嗎？二輕局家屬院那活，讓個年輕小子給包了，乾得還挺好。”
“啥年輕小子，就是個農村瓦匠，聽說叫什麼林向東。”
“哼，我看懸。縣建築隊都乾不好的活，他能乾好？指不定偷工減料呢。”
“就是，張奎都跟我說了，那小子就是運氣好，蒙事的。等出了問題，有他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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