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城在,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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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慶府,天都殿。愁雲籠罩。
西夏皇帝李乾順坐在禦座之上,麵色沉凝,目光從殿中群臣身上緩緩掃過,一言不發。他今年不過四十出頭,可這幾日之間,鬢角竟像是憑空添了幾縷白霜。
殿下,文武重臣分列兩側,人人神色凝重,氣氛壓抑得仿佛頭頂懸著一柄隨時可能落下的刀。
沒有人想先開口。
可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場朝會,是不得不談了。
林昭的大軍,已經推進到距興慶府僅一百二十裡的地方。
一百二十裡。
騎兵急行軍,不過一日路程;步兵縱然慢些,兩三日也必至城下。換句話說,宋軍兵臨城下,不過是眼前的事了。
軍報是昨天夜裡傳至樞密院的。
軍報的內容,讓整座天都殿都沉默了。
嵬名乞遇兵敗。
黃河西岸的沿河防線,全麵崩潰。
宋軍趁夜渡河,先是火炮轟擊,隨後數十艘搶灘船趁亂強渡,緊接著——天上又飄來了數十個巨大的"天燈",從百餘米的高空往下扔火雷,炸得沿河防線潰不成軍。嵬名乞遇率部拚死反擊,三戰三敗,營盤失守,殘兵已往西北方向退去,正朝興慶府方向敗退。
“天燈”二字一出,殿內終於有了聲音。
幾名大臣麵麵相覷,有人低聲驚呼,有人麵露不信之色。一名老臣顫巍巍地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此報或有誇大之嫌。天燈?能載人飛天?還能扔火雷?這……這豈非妖術?”
那樞密院官員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隻悶聲道:“臣不敢妄言。軍報卻是如此,敗退下來的士卒,人人這般描述。若非親眼所見,他們也不會信。可幾百人都這麼說,由不得不信。”
那老臣還要再辯,李乾順抬手製止了他。皇帝的聲音有些沙啞:“宋軍有火炮,已是前所未見。如今又多出能飛天的‘天燈’……林昭此人,究竟還藏著多少手段?”
無人能答。
沉默片刻後,右樞密罔欽祚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為,局勢雖危,卻未必沒有轉圜餘地。我朝與宋廷的和談協議,已加蓋玉璽,快馬送往東京。隻要宋廷一蓋章,協議便即生效。屆時,林昭自當退兵。”
他話音剛落,濮王嵬名仁忠便走了出來。
嵬名仁忠素來以謹慎著稱。他朝李乾順行了一禮,沒有看罔欽祚,而是麵向殿中眾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罔樞密,別那麼天真了。"
罔欽祚臉色一變:"嵬名大人此話何意?"
嵬名仁忠沒有理會他的質問,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那份和談協議,我看過。上麵寫得清清楚楚——'已占之地,暫時擱置'。這八個字,諸公仔細想想,是什麼意思?"
他環顧殿中,聲音緩緩加重:
"這意味著,協議生效之前,被林昭占領的地方,都不會歸還。柔狼山城,不還;臨河州,不還;西壽保泰,不還。黃河東岸但凡被宋軍占住的地方,一旦協議用印,便即成為既定事實,西夏再無收回的可能。"
他頓了一下,冷冷道:
這份協議,不是護身符,是套在西夏脖子上的繩索——蓋不蓋印,都勒不死林昭,隻勒死我們。"
罔欽祚臉色鐵青,張了張嘴,卻一時竟找不到反駁的話。
殿中再度沉默。
這時,左樞密嵬名世安從班中走出,拱手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陛下,臣以為,濮王所言雖有道理,卻未免過於悲觀。"
他挺了挺胸,語氣中帶著幾分武將的硬氣:
"白馬強鎮軍司和右廂朝順軍司的兵馬,已經到了。加上京師宿衛軍兩萬,眼下興慶府城內外,已聚集六萬兵馬。六萬人守一座興慶府,綽綽有餘。宋軍勞師遠征,糧道漫長,林昭再能打,也不是神仙。臣以為,不必如此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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