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點了點頭,又問:“那可曾定親?”
“也不曾。”
趙佶“嗯”了一聲,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然後說出了一句讓王浩川整個人都懵了的話:“那正好。朕替你尋了一門好親事。”
王浩川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像是被人用手攪了一下,亂成一團。他心想:千萬別,千萬別把你的某位公主許配給我——當然,趙福金可以,但她已經成親了,而且蔡鞗身體還很健康。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像是打了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佶卻像是沒看到他的反應,自顧自地說道:“此女才貌雙全,品行端方,與你年紀相仿,甚是般配。朕已問過,對方亦無異議。這門親事,朕便替你們做主了。”
他說完,朝旁邊侍立的內侍招了招手。那內侍立刻捧著一卷聖旨走上前來,展開來,尖聲宣讀:
“敕曰:開封府通判王浩川,年已及冠,宜室宜家。太學博士莫懷淵之女莫氏,淑慎其儀,柔嘉維則。二人年齒相若,才貌相當,實為良配。特賜為夫婦,擇吉成婚。欽此。”
王浩川跪在地上,聽著那抑揚頓挫的宣旨聲,腦子裡嗡嗡作響。
賜婚?
莫清沅?
他感覺自己的現代意識在這一刻受到了封建思想巨大的衝擊。什麼自由戀愛,什麼追求愛情,這一刻全沒了——趙佶一道旨意,就把自己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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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還好一點的,是對象是那個忽閃著大眼睛、聽他唱《天下》聽得入了迷的小姑娘。
他的第一反應是想拒絕。
可聖旨已經宣讀完畢,趙佶正笑吟吟地看著他,那表情分明是在等他說“謝主隆恩”。王浩川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了四個字:“臣……領旨謝恩。”
聲音乾澀得連他自己都聽不下去了。
趙佶卻滿意地點了點頭,笑道:“好。王浩川,朕可是把莫卿的掌上明珠許給你了,你日後可要好生待她。若是讓朕知道你欺負了她,朕可不饒你。”
王浩川機械地叩首:“臣……不敢。”
趙佶擺了擺手:“行了,起來吧。旨意已經下了,擇日完婚便是。你且回去準備準備。”
王浩川站起身來,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飄的。他向趙佶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出禦書房的那一刻,外麵的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宮門口,仰頭望天,半晌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這他娘的……趙福金,你爸乾得這叫啥事兒啊。”
而此時,莫府已經炸開了鍋。
賜婚的旨意同樣送到了莫家。莫懷淵領著兩個兒子跪接了聖旨,等傳旨的內侍走後,莫宗律第一個跳了起來,興奮得像個孩子:“爹!成了!真的成了!”
莫懷淵雖然麵上還算鎮定,但握著聖旨的手卻在微微發抖。他低頭看著那道明黃的絹帛,上麵工工整整地寫著賜婚的字樣,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他沒想到,自己原本隻打算讓親家找貴妃從中說和,結果貴妃竟然勞動了皇帝——這份榮耀可就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給沅兒送個信去吧。”
消息傳到後院的時候,莫清沅正坐在窗前繡花。聽到丫鬟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說“四娘子,官家賜婚了!姑爺就是那位王公子!”,她手裡的繡花針一滑,紮進了指尖。
一顆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她卻像是沒有感覺到疼痛一樣,整個人呆住了。
丫鬟見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問道:“四娘子?您沒事吧?”
莫清沅這才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指尖的血珠,又抬頭看了看丫鬟,聲音有些發顫:“你……你再說一遍?”
丫鬟笑得合不攏嘴:“恭喜四娘子!官家賜婚了!姑爺就是那位王公子!開封府的王通判!”
莫清沅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那紅色從她的臉頰蔓延到耳根,又從耳根蔓延到脖頸,整個人像是煮熟了的蝦子一樣,紅得透透的。她低下頭,雙手緊緊地攥著手中的繡帕,指節都攥得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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