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請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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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嘴裡叼著煙，站在小學對麵的馬路牙子上，盯著那個爆米花攤子。
呂軍還是那身舊棉襖，正給一鍋爆米花放氣，“砰”的一聲悶響，白煙騰起，孩子們歡呼著圍上去。
等這撥孩子散了，川子掐滅煙，穿過馬路。
“軍子。”
呂軍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神閃了閃：“川子哥。”
“忙著呢？”
“還行。”呂軍繼續搖下一鍋，“有事？”
川子蹲下來，幫他添了塊煤：“咋乾起來這個了呢，跟我走吧，一個月給你六十，咋樣？”
呂軍搖爐子的手沒停：“謝了，我不去。”
“為啥？”
“不想再混了。”呂軍說得很平靜，“現在挺好，掙得少點，但踏實。”
“沒讓你混，是正經工作。”川子說，“悅賓樓你知道吧？火車站對麵那家，現在生意紅火得很。我現在是正經生意人。”
“我知道。”呂軍看了他一眼，“但你們那地方……人來人往的，難免碰上以前的熟人。我答應過我媳婦，再也不沾那些事兒了。”
川子還想說什麼，呂軍擺擺手：“川子哥，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我現在這樣……挺好。真的。”
又有孩子來買爆米花。
川子站起身：“你再想想。六十塊一個月，比你這一鍋兩毛掙得多。”
“我知道。”呂軍低頭裝爆米花，“慢走。”
川子走了。
呂軍繼續搖爐子，黑乎乎的轉爐在火苗上轉動，發出規律的哢嗒聲。
他一個月爆米花，從早到晚，也就掙三十來塊。
六十塊，的確讓他有些心動。
但他不能去。
川子是好意，但悅賓樓那種地方，三教九流都有。
他呂軍已經金盆洗手了，不能再回去。
晚上收攤回家，租的那間小平房裡，媳婦正納鞋底。
五歲的女兒趴在炕上寫字，用的是作業本背麵，鉛筆頭短得捏不住。
“爸！”女兒看見他，跳下炕，“今天賣了多少？”
“不少。”呂軍從兜裡掏出零零碎碎的錢，數了數，“一塊八毛。”
“真好！”女兒眼睛明亮，“明天能買肉嗎？”
“買。”呂軍摸摸她的頭，“明天買肉，包餃子。”
媳婦接過錢，小心地放進鐵皮盒子裡：“怎麼了？”
“今天趙川找我來。”
“說啥了？”
“沒啥。”呂軍脫了棉襖，露出裡麵補丁摞補丁的毛衣，“讓我去悅賓樓乾活，一個月六十。”
媳婦手一抖，針紮了手指：“六十？你……你答應了？”
“沒。”
“為啥？”
呂軍坐在炕沿上：“那地方，不適合咱。”
媳婦沉默了一會兒，繼續納鞋底：“也是……那種地方，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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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呂軍睡不著。
六十塊，像塊石頭壓在心上。
他翻了個身，看著熟睡的媳婦和女兒。
女兒夢裡還咂嘴，可能是夢見吃肉了。
他輕輕起身，走到外屋。
鐵皮盒子就在櫃子上，他打開，借著月光數了數裡麵的錢，二十三塊六毛八。
快過年了，得買年貨，得給孩子買新衣裳，還得留開春的房租……
第二天，川子直接來了他家。
還提了二斤豬肉，一包白糖。
呂軍正在家劈柴，看見他，斧子停在半空：“川子哥，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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