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螳螂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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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賓樓後院裡，川子正跟呂軍卸一車白菜。
這車白菜是從郊縣拉來的，水靈，瓷實，一顆得有十來斤。
“軍子，你這胳膊勁兒可以啊。”川子扛起一麻袋，臉不紅氣不喘。
呂軍抹了把汗：“以前扛大包練的。川子哥，咱這白菜是不是進多了？能賣完嗎？”
“放心，大廚說了，要做酸菜白肉鍋子，至少得用兩百斤。”川子把麻袋摞整齊，“再說了，賣不完咱自己吃，悅賓樓現在人多，一人分點就沒了。”
兩人正說著，後門開了，崔國明走出來，手裡拿著個賬本。
“川子，呂軍，你倆過來一下。”
三人走到院子角落。
崔國明翻開賬本：“明天晚上，棉紡廠工會來訂了三桌，招待省裡的技術員。川子，你負責安排，包廂要最大的那個。”
“明白。”川子點頭。
“呂軍，你明天跟車去趟省城，進點乾貨。”崔國明說，“清單給你，早上六點出發，下午四點前回來。”
呂軍愣了愣：“崔經理，我一個人去？”
“對，司機老劉跟你一塊。”崔國明拍拍他肩，“放心，老劉跑省城線路七八年了，熟。你就負責點數、交接。”
“行，那我明天早點起。”
崔國明合上賬本，又想起什麼似的：“對了，川子，明天晚上你送完棉紡廠那撥客人，順道去趟火車站，接個朋友。十點半到站，從哈爾濱來的。”
“啥朋友？叫啥名？”
“到了舉牌子，寫悅賓樓就行。”崔國明笑笑，“人家認得。”
安排完，崔國明轉身回樓裡。
同一時間，站前興隆旅社二樓。
賈亮手裡捏著張紙，是疤瘌眼剛送來的，上麵用鉛筆歪歪扭扭寫著川子和呂軍明天的行程。
“川子晚上十點半去火車站……呂軍早上六點去省城……”賈亮念叨著，眼睛在燈光下閃著光，“分開的啊，挺好。”
疤瘌眼湊過來：“亮哥，咱先動哪個？”
賈亮沒馬上回答。
他摸出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緩緩噴出：“呂軍。這貨剛來悅賓樓，沒啥防備。早上六點天還沒大亮，路上人少，好下手。”
“那川子呢？”
“川子晚上十點半去火車站……”賈亮眯起眼，“那條路得經過鐵路橋洞子，沒燈。就在那兒堵他。”
疤瘌眼有點猶豫：“亮哥，川子可不好對付。前年城東老歪帶五六個人堵他，反被他放倒三個……”
“所以得多找人。”賈亮掐滅煙，“你去找大剛，讓他明天晚上帶他那幫學生娃子去橋洞子。跟他們說，不用真動手，就堵著路，扔點磚頭石頭，拖延時間就行。咱們的人藏在暗處，等川子分心了，再上。”
“那武器……”
“鋼管、鐵鏈、麻袋。”賈亮頓了頓，“再弄兩把石灰粉，照臉揚。”
疤瘌眼聽得心驚肉跳：“亮哥，這要是鬨大了……”
“鬨不大。”賈亮冷笑，“橋洞子那地方，出了事沒人看見。就算看見了，誰管？火車站那片兒，王副所是我連襟，打個招呼就行。”
兩人又商量了會兒細節。
疤瘌眼便回去通知豁牙子去了。
城西，二美正與他這些年最信得過的兄弟交談。
“豁牙子那邊有動靜沒？”二美問。
站在最左邊的光頭漢子開口：“有了。今兒下午，疤瘌眼去站前找了趟賈亮，待了半個多鐘頭。”
“豁牙子本人呢？”
“在老六飯館蹲著呢，跟他那倆跟班。”另一個瘦高個說，“二美哥，要我說，咱直接去把豁牙子拎回來得了，廢啥勁啊。”
二美搖搖頭：“不急。崔國明那邊咋安排的？”
戴眼鏡的遞過來張紙條：“崔老板讓人送來的。明天，呂軍早上六點去省城，川子晚上十點半去火車站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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