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舊人與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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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
紅玫瑰歌舞廳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閃爍，紅藍兩色的光映照著門前排隊的人群。
這裡是如今大林市最熱鬨的夜生活場所，年輕人、生意人、甚至一些機關乾部，晚上都愛來這兒放鬆。
崔國明把車停在街對麵。是一輛黑色桑塔納，去年買的。他平時不太開，今天是去見姐姐，算是撐個門麵。
走進歌舞廳，震耳的音樂撲麵而來。大廳裡燈光搖曳，舞池裡擠滿了人，都在跟著台上樂隊的節奏搖擺。
“崔老板！”門口的保安認得他，趕緊讓開。
經理小劉從吧台那邊跑過來——這是崔小紅從省城請來的，三十出頭，很會來事：“崔老板，紅姐在辦公室等您。”
崔國明點點頭，穿過喧鬨的大廳，走上二樓。
二樓的隔音好很多，走廊裡鋪著地毯，牆上掛著抽象畫。最裡麵那間是崔小紅的辦公室，門虛掩著。
“姐。”崔國明推門進去。
崔小紅正坐在大班台後看賬本。她燙著大波浪卷發，穿著紅色西裝套裙，妝容精致。和七年前剛從日本回來時那個瘦弱憔悴的女人判若兩人。
“來啦。”她抬起頭，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喝什麼？茶還是咖啡？”
“茶就行。”崔國明坐下，打量著辦公室。三十多平米，裝修得很現代，大班台是真皮的，後麵是一整麵牆的書櫃——雖然裡麵沒幾本書，主要擺著獎杯和工藝品。
崔小紅按了內線電話：“小玲，泡兩杯龍井。”
然後她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煙，遞給崔國明一支。姐弟倆都點了煙，煙霧在燈光下緩緩升起。
“二胖學校的事處理得怎麼樣？”崔小紅問。
“解決了。老師就是說他太胖，體育課跟不上，讓控製飲食。”崔國明彈了彈煙灰，“我跟他說好了，晚上帶他散步減肥。”
“這孩子，就是管不住嘴。”崔小紅歎氣，“我回來這幾年，他主要還是跟著咱媽，老人寵孩子，要什麼給什麼。現在想改，難了。”
“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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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送來了。服務員小玲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穿著製服，手腳麻利。放下茶杯後，她看了崔國明一眼，眼神裡有好奇，但沒敢多停留，輕輕關上門出去了。
“說正事。”崔小紅喝了口茶，“有人想入股歌舞廳。”
崔國明抬眼：“什麼人？”
“叫馬國棟，省城來的。他爹是省文化廳的副廳長，他自己在省城開了兩家夜總會，生意做得不小。”崔小紅從文件夾裡取出一份資料，“他想投資三十萬，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條件是……他要派個財務過來，還要參與管理。”
“三十萬換百分之四十？”崔國明皺了皺眉，“紅玫瑰現在估值至少一百萬。”
“我知道。”崔小紅說，“但他不是光投錢。他說能幫我把紅玫瑰做成連鎖，開到大林周邊幾個城市。而且，他在省城有關係，能弄到最新的音響設備，還能請到一些有名的歌手來駐場。”
崔國明沉默地聽著。
“國明，我知道你想買下鼎慶樓。”崔小紅看著他，“歌舞廳這邊我本來不想別人插手，但如果馬國棟入了股，我就有錢幫你了，這是咱爸的心願，我總該出點力。”
崔國明吸了口煙，思考著。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會直接說“別讓外人摻和”，姐姐的生意就該完全自己做主。但現在……
悅賓樓擴建要三十萬，鼎慶樓那塊地競拍至少也得二十萬起步。他手頭的流動資金，加上年底省城酒店的分紅，勉強夠用。但如果再有什麼意外……
“姐，你自己怎麼想？”他問。
崔小紅沉默了一會兒：“我想擴大。紅玫瑰現在生意是好，但也就這樣了，大林就這麼大市場。如果能開分店，做成品牌……國明，我在日本那幾年，見過真正的夜店什麼樣。咱們現在這個，還差得遠。”
崔國明聽出了姐姐話裡的不甘。她在日本吃了那麼多苦，現在有機會把事業做大，自然不願意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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