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工地上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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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3月15日，鼎慶樓原址工地。
春風料峭，但工地上一片熱火朝天。
老樓的主體已經拆除完畢，工人們正在清理地基。
一台挖掘機轟隆隆地工作著，揚起陣陣塵土。
崔國明戴著安全帽，和設計師老趙站在施工圖前。
老趙六十出頭，頭發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說話慢條斯理，但句句在點子上。
“崔老板，按你的要求，我們要保留鼎慶樓原有的建築風格。”老趙指著圖紙，“但內部結構要徹底改造，要符合現代消防和衛生標準。這兩者之間的平衡，得把握好。”
“趙工，您是專家，我聽您的。”崔國明說，“我隻要求一點：門臉、招牌、還有一樓大廳的那麵老字號牌匾，必須原樣保留。”
“明白。牌匾我已經讓人收好了，做了防腐處理，重建後會掛回原處。”
兩人正說著，一輛紅色桑塔納停在工地外。
楊小姐從車上下來，穿著米色風衣，長發披肩，手裡拎著兩個飯盒。
“崔老板，趙工！”她走過來，笑容溫婉，“知道你們在工地忙，給你們帶了午飯。”
崔國明有些意外：“楊小姐怎麼來了？”
“來看看工程進度。”楊小姐把飯盒遞給他，“順便，我找了份資料，你可能用得上。”
她拿出一本泛黃的冊子，是省城老正興飯店1958年的建築圖紙複印本。
“我父親留下的。老正興和鼎慶樓是同一個時代的建築，風格相似。你看這裡——”她指著圖紙細節，“這種鬥拱的做法，現在會的人不多了。我認識一個老木匠，可以請他來看看。”
崔國明接過圖紙，仔細翻看，眼睛亮了：“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懂這種老工藝的師傅。楊小姐，謝謝你。”
“舉手之勞。”楊小姐看向工地，“進度挺快啊。”
“多虧趙工和您的設計師團隊。”崔國明由衷地說，“我之前還擔心重建會失去老味道，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三人走到臨時搭建的工棚裡，打開飯盒：紅燒肉、清炒時蔬、米飯，還冒著熱氣。
“楊小姐費心了。”老趙笑著說，“我這把年紀，跑過這麼多工地，還是第一次有投資人給送飯的。”
楊小姐微笑：“趙工辛苦了。重建老字號是功德事，我能幫上點忙，是榮幸。”
吃飯時，崔國明和楊小姐聊起了飯店經營。她雖然主業是歌舞廳，但對餐飲很有見解。她父親是廚師，她從小在飯店長大，耳濡目染。
“鼎慶樓重建後，定位很重要。”楊小姐說，“是做高端宴請，還是平民消費？是主打傳統菜，還是創新融合？這些都得想清楚。”
“我想做文化餐廳。”崔國明說出自己的想法，“不隻吃飯，還要展示大林市的曆史文化，展示鼎慶樓八十年的傳承。一樓大廳設展示區，放老照片、老物件；二樓包廂以本地曆史名人命名；三樓做一個小型博物館，展示餐飲文化。”
楊小姐眼睛一亮：“這個想法好！現在的人，吃飯不隻是吃味道，還要吃文化、吃情懷。省城有幾家餐廳就是這麼做的，生意很好。”
“所以需要你多指導。”崔國明說，“你在省城見多識廣。”
“互相學習。”楊小姐看著他，眼神裡有壓不住的欣賞，“崔老板，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想法。一般的生意人，重建老店就想著怎麼多賺錢。你想的，是怎麼把文化傳承下去。”
這話說到崔國明心裡了。他重生回來，賺錢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彌補遺憾，傳承一些東西。
吃完飯，楊小姐接了個電話，先走了。臨走前，她對崔國明說：“那個老木匠我聯係好了，後天來。到時候我陪你一起見見。”
“好。”
楊小姐的車開遠了。
老趙一邊收拾飯盒，一邊說：“崔老板，這個楊小姐，不簡單啊。”
“怎麼說？”
“懂行，有資源，還肯用心。”老趙推了推眼鏡，“她對你這個項目，不隻是投資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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