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海。”崔小紅坐在他旁邊，穿著亮片連衣裙，頭發高高盤起，“光是報名費就收了五千多。”
“姐，你現在越來越會做生意了。”崔國明笑道。
“都是楊小姐教的。”崔小紅看向對麵卡座，楊小姐正和一個中年男人說話，那男人是省城來的音響設備供應商。
李小珍今天也來了，帶著夢夢坐在崔國明另一邊。
夢夢這是第一次來歌舞廳，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什麼都新鮮。
“媽媽，那些人為什麼要唱歌比賽？”夢夢問。
“因為喜歡唱歌啊。”李小珍給女兒剝橘子，“就像你喜歡畫畫一樣。”
“那爸爸會唱歌嗎？”
李小珍笑了：“爸爸……不太會吧。”
崔國明聽見了，沒說話。
上一世，他可是駐唱過的，雖然比起專業歌手差一點，但也算好聽。
這一世，除了偶爾哼幾句，還真沒正經唱過。
正想著，有人走過來：“崔老板！”
是狗腸子。他穿著皮夾克，脖子上掛著條銀鏈子，比幾年前看著沉穩多了。身邊跟著兩個小弟，都規規矩矩站著。
“狗哥，你也來了？”崔國明起身握手。
“湊個熱鬨。”狗腸子笑，“紅姐的活動，我得捧場。崔老板最近怎麼樣？聽說鼎慶樓快建好了？”
“下個月封頂。”崔國明遞煙，“狗哥現在做什麼生意？”
“開了個貨運站，跑省城到哈爾濱的線。”狗腸子接過煙，“正經生意，不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了。現在嚴打，還是安穩點好。”
兩人聊了幾句，狗腸子的小弟提醒：“狗哥，該您上台了。”
“喲，我還報了名呢。”狗腸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去丟個人。”
他走上舞台，接過麥克風：“那個……我唱首《星星的約會》，唱得不好，大家多包涵。”
音樂響起。狗腸子明顯緊張，聲音發顫，還跑調。
唱到一半，狗腸子乾脆破罐子破摔，扭起秧歌步，台下笑成一片。
最後在一片掌聲和口哨聲中，他鞠躬下台，腦門都是汗。
“見笑了見笑了。”回到卡座，狗腸子擦汗。
“挺好，氣氛帶動起來了。”崔小紅笑道。
比賽繼續進行。有中年大叔唱《渴望》，滿臉深情但完全沒在調上；有小青年唱《水手》，激動得忘詞，在台上尬站了半分鐘；還有個女學生唱《甜蜜蜜》，聲音小得聽不見。
楊小姐從對麵卡座過來，坐在崔小紅旁邊：“紅姐，你這比賽……選手水平參差不齊啊。”
“本來就是娛樂為主。”崔小紅說，“不過冠軍三萬塊獎金，還是有人認真的。你看那邊——”她指了指角落一桌，“那幾個是市文工團的，專業選手，衝著獎金來的。”
正說著，台上上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唱的是《北國之春》。
聲音渾厚，台風穩健，一看就是練過的。唱完後，掌聲雷動。
“這個不錯。”楊小姐點頭，“估計是文工團的。”
崔小紅看看評分表：“目前最高分，9.2分。後麵要是沒有更厲害的，冠軍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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