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一種預感。終於有一天馬廳長對我說:“省裡找我談了話,過六十歲一刀切。省裡要我推薦一個人。為了保證工作連續性,我想推薦你。”我幾乎要落淚說:“馬廳長,我是你一手帶出來的,無論如何,也要把廳裡的既定方針貫徹到底”回去我把消息告訴董柳,她喜得手足無措。馬廳長想在退位後到省人大謀一個位子,我說:“人大裡麵應該有我們的聲音。”省委召我去談話,問我有什麼要求我說:“馬廳長的話大家都服從慣了,我想有點改革,不要受乾擾,還希望省裡支持。”回廳裡我建議馬廳長離任後出國考察,順便看看在洛杉磯讀博士的兒子。他去了我就好辦事了,我感謝他,可我不想因感恩當個傀儡廳長啊,年底我回到了三山坳,在父親墳前久久佇立。父親,你相信人性,相信公正,對世界的理解有著浪漫的崇高。而我,卻在大勢所趨的口實之中,隨波逐流走上了另一路。那裡有虛擬的尊嚴和真實的利益,我因此放棄了準則信念,成為了一個被迫的虛無主義者。我在墳前跪下,把父親留下的《中國曆代文化名人素描》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