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老板做朋友啊,想與她做朋友的人多了去了。她不過是喜歡到他的小店喝口湯,飽個肚,他以為來多了便是朋友,還真有點想入非非。而且而且,他居然還以為她婉約嬌柔呢,她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嬌柔?她嬌柔了,手下的人肯聽她的?憑常識想都知道不可能。
但石天冬很想推翻常識。他腦子裡的蘇明玉是那個孤獨清冷獨自對著牆壁吃飯的瘦弱女子。她的肩膀窄狹,她的纖腰不盈一握,她細長脖子上頂著的短發腦袋並不碩大,而那小小臉上,有閃亮的大眼,她總是以微笑說明她想說的事。石天冬想象不出蘇明玉如何運籌帷幄,那麼纖弱的一個人,怎麼挑起如此沉重的擔子?難怪如此消瘦,她肯定在超負荷運轉。難怪她永遠是行色匆匆,比如今晚,肯定又是忙到廢寢忘食,這麼晚才來吃飯。
可憐的人。都不知道生活。
石天冬心中差點被嚇退的憐惜卷土重來。瞥一眼給他提供照明的燈火輝煌的五星級飯店,那家明成與朱麗最喜歡過來吃西餐的五星級飯店,吹著口哨走了。口哨的調子是《桑塔露琪亞》。
賓館一個按摩房的包廂裡,輕輕回旋的背景音樂也是《桑塔露琪亞》。床上俯躺著兩個男子,因為俯躺,肥凸的肚子被擠向兩邊,軟軟地攤在床上,肥而且白。從上麵看去,這兩人似乎是虎背熊腰。其中一個揮手讓已經做好服務的閒雜人等出去,對著另一個閉目養神的輕道:“蒙總,今天讓我來,是為南北銷售公司的事吧。”
另一個正是明玉社會學的啟蒙老師,集團董事長兼總裁老蒙。他聞言並沒有睜開眼睛,隻簡單吐出幾個字,“你說說。”
那人小心翼翼地研究了一下蒙總的神色,沒看出什麼山水,心中有點沒底,但還是不得不說,因為他麵對的是蒙總。“鑒於公司內部不斷有傳聞,說江南江北兩大銷售總經理可能被人挖角,然後與我們集團對立。我想到,我們集團公司對銷售的依賴非常之大,這點蒙總應該最清楚,當初您拉大部分銷售人員從舊集團出來開創新事業,失去強有力銷售人員的舊集團從此一蹶不振,這是前車之鑒。所以我就此問題小小做了調查。”
蒙總依舊閉著眼睛,但用一聲“唔”,表明他正聽著。
那人才繼續道:“經了解,挖江北與挖江南的不是同一家,挖江北的集團公司是女性當家,挖人的目的公私兩便,但因為行業相異,不會成為公司未來的競爭對手。江北與對方女性當家最近頻頻接觸,也可說成是岀雙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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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總的一聲“唔”尾音吊了上去,忽然嘿地一笑,“招贅啊。那得先問問我。繼續。”
那人見看到效果,臉色放鬆下來,繼續道:“反觀江南,與對方公司幾乎看不出有什麼接觸,對方公司就是隔壁省的鎏金集團。但是據江南公司人員反映,江南通過此次進軍西南行動,大刀闊斧架空原本從總公司分離出去的元老骨乾,大力重用培育親信,逐步形成少數親信掌握絕大部分資源,而其他人等遊離於江南公司邊緣的局麵。照此下去,如果江南在某天一舉率親信投靠鎏金,我公司所有長江以南市場將全軍覆沒。江南才是最大變數。”
隨著重重的一聲“唔”,蒙總才撥開核桃般的厚重眼斂,小小的兩隻眼睛盯了對麵床上的人一會兒,雙手一撐,肥胖的身體滾下按摩床,飛速穿上衣服,簽單就走。彙報的那人連忙跟上,兩個胖子旋風一樣刮岀酒店,一起上了一輛奧迪A8。但蒙總卻對跟上來的那人道:“你自己回家,我找江南了解情況。”
那人連忙下車。公司裡高層都用江南江北稱呼江南江北銷售公司的老總,這最先還是蒙總的發明。江南江北做生意魄力驚人,做人所不敢想的事,行人所不敢行的道,一向也為喜歡兵行險著的蒙總看重。但這樣的人,手下刀子也鋒利。蒙總找江南正麵對決時候,外人誰敢向那暴風眼接近一步?除非是江北。
明玉才到家門,才換上寬大毛衣,剛打開電腦不久,就聽手機鈴聲召喚。看了眼顯示,她便道:“蒙總,我上哪找你?”
蒙總也沒廢話,“開車出來,我很快到你們小區。有事情問你。”
明玉關了電腦,也沒再換上職業裝,抓起鑰匙便衝下樓去。這個蒙總,非常心急,有次心急時候抓了旁邊人的領子一把拖走。他有事找的時候,如果有本事,最好是騰雲駕霧趕到他身邊。
明玉緊趕慢趕開車到小區門口時,正好看到蒙總下車,她將車開過去接上。當然,她下車為蒙總打開車門,有馬屁成分,但更多是對這個實乾家發自內心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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