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潘苔萊勾搭上啦。”
“原來如此!那麼葛利什卡當然是為了這個才從家裡跑走的啦?”
“不然為什麼呢?她現在還……”
娜塔莉亞在坎坷不平的石板上跌跌撞撞地走去,走到教堂大門前的台階。喊喊喳喳、肮臟無恥的話語像石頭一樣從她身後投來。娜塔莉亞在門口站著的姑娘們吃吃的笑聲中,向另一個板牆門走去,像醉漢似地搖搖晃晃跑回家。在自家院子的大門口喘了喘氣,腳亂踏著裙子襟,緊緊咬著已經咬得血紅的腫嘴唇,走進了院子。院子籠罩在一片飄忽的紫色黑暗中,板棚的門黑乎乎地大敞著。娜塔莉亞拚命鼓起最後一點勁兒,跑到板棚門口,匆忙邁過了門限。板棚裡是一片於冷,還有一股皮韁繩和陳腐的乾草氣味。娜塔莉亞這時候既沒有思想,也沒有感覺,全心沉沒在憂鬱的思念中,這種思念撕裂著她那充滿了屈辱和絕望的心靈。她摸索著走到牆角,握住鐮刀柄,卸下鐮刀(她的動作緩慢、果斷而又準確),愉快的決心鼓舞了她,於是她把頭向後一仰,使勁用鐮刀割進了喉嚨管。她好像被打了一下,一陣猛烈的刺心的疼痛使她倒了下去,同時又感覺到――模糊地意識到――她並沒有完成已經開始的工作,――她爬起來,然後跪著,急忙(流到胸前的鮮血使她感到害怕)用顫抖的手指撕開扣子,不知道為什麼解開了上衣。一隻手撥開富於彈性的、不聽話的乳房,另一隻手拿著鐮刀,使刀刃對準胸膛,跪著爬到牆邊,把鐮刀安柄的那頭頂在牆上,兩隻手放到向後仰著的頭頂上,堅定地把胸膛向前壓去,向前……她清晰地聽見和感覺到刺破身體的撲味聲;越來越厲害的一陣陣刺心的疼痛,像火焰似的順著胸部一直燒到喉嚨,像錚錚響著的長針一樣刺進了耳朵……上房的門吱扭響了一聲。盧吉妮奇娜用腳探著路,走下台階。鐘樓上響起了有規律的鐘聲。頓河上,幾沙繩長的大冰塊,不停地咯吱咯吱響著,洶湧奔流而去。解凍了的,滿潮的頓河歡騰地把身上堅冰的枷鎖送往亞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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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