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利高裡・潘苔萊維奇指揮一個連,一個騎兵連,我當然還是跟著他啦,我們以行軍隊形向基輔挺進。哼,姑奶奶,我們把波蘭白衛軍這些鬼東西狠接了一頓!進軍途中,葛利高裡・潘苦萊維奇說:'我砍過德國人,也拿各種各樣的奧地利人試過刀,難道波蘭人的腦袋瓜兒長得更結實嗎?我想,砍他們的腦袋,比砍自己人--俄國人的腦袋要痛快得多,你以為怎樣?'還笑著對我擠擠眼兒、呲呲牙。自從參加了紅軍,他簡直變成另一個人了,精神煥發,像駱馬一樣膘肥體壯。哼,我們倆不拌嘴簡直就過不了日子。……有一回我騎馬到他跟前,玩笑說:'該休息休息啦,麥列霍夫老爺--同誌!'他瞪了我一眼,說:'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啦,不然你會倒黴的。'晚上,為了什麼事情把我叫了去,鬼迷住了我,又喊他'老爺'……他一下子就拔出手槍來!臉色煞白,像狼一樣呲著牙,他滿口利牙,少說也有一百個。我趕忙藏到馬肚子底下去,撒腿就跑。差點兒沒把我打死,你瞧,他有多凶!""怎麼,他也許,能回來度假……"阿克兩妮亞吞吞吐吐地問一"簡直別想!"普羅霍爾斷然打斷她的話說。"他說啦,我要一直於到把過去的罪過都贖完了。他會如願以償的--於傻事兒是不難的……在一個小鎮附近,他率領我們去衝鋒。我親眼看見他砍死了他們四個槍騎兵。他,這個該死的家夥,從小就是左撇子,他就這樣左右開弓,砍殺敵人……戰鬥結束後,布瓊尼在隊列前親自跟他握手,並向全連和他本人表示感謝。你看你的潘苔萊維奇乾得多漂亮呀!"阿克西妮亞聽得暈頭轉向……隻是走到麥列霍夫家的籬笆門日時才清醒過未。杜妮亞什卡正在門廊裡濾牛奶;沒有抬頭就問:"你拿發酵引子來啦?看我,答應給你送去,可是全忘啦。"但是她一看見阿克西妮亞眼淚汪汪、閃著幸福光芒的眼睛,一句話也沒說,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兒。
阿克西妮亞把熱辣辣的臉頰貼在杜妮亞什卡的肩膀上,高興得氣喘籲籲地耳語說:"他活著哪,而且很壯實……帶好來啦……快去!快去告訴媽媽吧!"
卷八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