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一匹跑得不很快的灰馬。一閃之間,葛利高裡看到了胸前有一片白毛、落滿了一團團的汗沫的馬,也看到了生著一張很年輕的、紅撲撲的、興奮的臉的騎士,也看見了他身後一直伸延到頓河邊的陰沉的草原……再過一瞬間,他就要避開劈來的馬刀,並且自己動手去砍了。葛利高裡在離騎士約五沙繩遠的地方,猛地向左一閃,隻聽見頭頂颼的一聲刺耳的馬刀聲,他立即在鞍上挺直身子,僅用自己的刀尖觸了一下已經從他跟前馳去的紅軍戰士腦袋。葛利高裡的手幾乎沒有感覺到劈刺的力量,但是回頭一看,隻見已經耷拉下腦袋的紅軍戰士正慢慢地從馬鞍上栽下來,看見紅軍戰士黃色皮衣的脊背上有一道濃稠的血流。灰馬已經不再狂奔,而是變成大快步了,它高仰著頭,仿佛害怕自己的影子似的歪著身子……葛利高裡趴在馬頸上,用習慣的動作放下馬刀。子彈在他頭頂上尖利、刺耳地飛嘯。緊抿著的馬耳朵哆嗦著,耳朵尖上透出了一粒粒的汗珠。葛利高裡隻聽見從後麵朝他追來的於彈的嘯叫聲和馬的急促、厲害的喘息聲。他又回頭看了一眼,看到福明和丘馬科夫,落在後頭,離他們約五十沙繩的卡帕林在奔逃,再後麵一點兒――隻有第二排的一個戰士,瘸於斯捷爾利亞德尼科夫一麵跑著,一麵抵擋兩個追擊他的紅軍戰士。其餘的跟隨在福明後麵的八九個人都被砍死了。那些失去主人的戰馬,迎風展開尾巴,往四麵奔去,紅軍戰士在攔截、捕捉它們。隻有福明的同伴,普裡貝特科夫的那匹高大的棗紅馬,打著響鼻,跟卡帕林的馬並排跑著,身後拖著死去的主人,他從馬上掉了下來,可是腳還掛在馬鐙裡。
葛利高裡在一個沙土崗後麵勒住了馬,跳下來,把馬刀插進鞘去。他費了幾秒鐘的工夫叫馬臥倒。這點兒簡單的馬術是葛利高裡用了一個星期的工夫才訓練出來的。他從掩蔽物的後麵打了一梭於彈,但是由於瞄準的時候心太慌,太激動,所以隻是最後一槍才把一個紅軍騎的馬打倒。這才使第五個福明的同夥擺脫了追擊。
“上馬!你會倒黴的!”福明跑到葛利高裡身旁時叫喊道。
徹底覆滅了。整個匪幫隻剩下了五個人。紅軍騎兵一直把他們追到安東諾夫斯基村,直到這五個亡命徒隱藏到村子周圍的樹林於裡去以後,才停止追擊。
在整個逃跑的時間裡,這五個人誰也沒有說一句話。
卡帕林的馬在小河邊栽倒了,而且再也沒有辦法把它拉起來。其餘人的馬也都疲憊不堪,直打搖晃,勉強地倒動著蹄於,一團團粘稠的白沫直往地上落。
“你這不是指揮隊伍,而是在放羊!”葛利高裡從馬上下來,沒有看福明,埋怨說。
福明一聲不響地下了馬,開始解馬鞍子,然後又走到一邊去,鞍於也就沒有卸下來,――坐在一個長滿羊齒草的土地上。
“恐怕得把馬扔掉啦,”他擔心地四下張望著說。
“下一步怎麼辦!”丘馬科夫問。
“要步行渡河到對岸去。”
“往哪兒去?”
“咱們在樹林子裡藏到夜裡,然後渡過頓河,先在魯別任村躲幾天,我那兒有很多親屬。”
“又是胡來一氣!”卡帕林怒不可遏地大聲說。“你以為在那兒他們就不去搜捕你了嗎?他們現在正是在貴村恭候你大駕光臨哪!你這是用什麼東西思考問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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