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時她問李瑾陽：“外麵的樹是不是綠了？”
李瑾陽點頭。
次日，他折回了一把柳條，帶著穗子，嫩嫩的綠。
李瑾陽道：“等你出了月子便有花開了，小石榴，到時候我帶你去京外走走，看看遍山的花草，可好？”
小石榴沒有點頭，一雙眸子看著李瑾陽：“你想沒想過去看看更遠的地方呢？像皇祖父和皇祖母，看看這片他們用儘全力守護過的土地，用腳步丈量著每一寸，看那些百姓臉上的笑，看他們的苦，看這世間百態！”
李瑾陽看著她：“好，隻要你想，我一定帶你去，不管多遠！”
小石榴笑了。
她在他懷裡：“我今日見了方正清，你該知道。”
李瑾陽“嗯”了一聲。
他不在意他們說了什麼，他隻在意小石榴是否安好。
那日小石榴生產後他整宿沒睡。
不是高興而是擔心，若小石榴是尋常的女子，這三個孩子便足夠了，可她背負著皇室的傳承，江山社稷，這三個孩子還是少了些，可接連有孕又會掏垮她的身子，所以他不想讓她再生了。
她是他命定的妻，也是他唯一的妻，但那些大臣一定會揪住此事不放，嘮嘮叨叨地說什麼多子多孫是福氣。
小石榴繼續道：“方先生算著咱們孩子裡會有一位明君，名垂青史的那種，所以咱們兩個是不是能偷偷懶？直接讓他們繼位，然後……”
李瑾陽下意識地接了她的話：“然後你我去遊山玩水是不是？”
他麵上有些僵。
小石榴有些摸不準他是不是在生氣。
下一刻，李瑾陽臉上綻出了花：“哎呀，這個方正清還真是有些本事，虧得幾年前我沒拿刀砍了他，不然如今想脫身還得尋別的法子！”
大概是五年前。
聖上下旨賜婚前夕請方正清卜卦。
方正清直言兩人非良緣，若執意成親是喜憂參半，禍福所依，且說不清是對是錯，是良是孽。
當時李瑾陽勃然大怒：“你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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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正清據理力爭：“鄙人從不胡言，這乃上天提醒，您二位很可能讓江山，讓百姓陷入兩難的境地，這些並非危言聳聽！”
李瑾陽多年沉穩，可隻要有人說小石榴不好那便是觸了他的逆鱗。
他抽了劍。
是華濁死死抱住他：“太子息怒，殿下息怒，這是卦象所示，並非方先生有意刁難！”
那一日鬨了許久。
最後聖上還是允了這樁婚事，方正清也就此沉寂，再度歸隱。
隻是原本有著早些退位想法的李江塬夫婦沒有退隱，而是放了權，讓李瑾陽依照自己的想法來治理朝廷，但凡大事上拍板的人還是李江塬。
這數年來李瑾陽處理朝政很細致到位，大臣們心服口服。小石榴做了太子妃也規矩了很多，再不如之前那般任性，人們早已淡忘了曾經方先生的斷言，可偏偏那些話始終在小石榴的心裡，從不曾去除。
她不覺得自己是禍水。
隻是她意識到了李瑾陽對自己的情意原本她想得要重。
她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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